金光刺破雾霭的刹那,萧绝脚下的青石板突然震颤如活物。
地宫最深处的主殿呈圆形,穹顶嵌着九十九颗夜明珠,将四壁照得亮如白昼——但真正让人心跳停滞的,是中央那座悬浮于半空中的青铜巨棺。
棺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道裂痕里都流转着幽蓝光芒,像极了大楚龙旗上的云雷纹。
“第三重禁……”萧绝喉结滚动。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检测到未知封印(地仙级),需同时满足血脉共鸣、愿力契合、机关破阵三重条件】的提示几乎要灼穿视网膜。
纸人突然从他掌心挣出,青衫猎猎作响,竟直朝青铜棺撞去!
“小安子!”萧绝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一团散碎的纸絮。
纸人撞在棺身的瞬间,那些裂痕里的幽蓝光芒猛地暴涨,照出了棺周九具跪坐的骸骨——他们腰间挂着刻刀、砚台、罗盘,正是守陵一脉历代首领:墨枯禅的师父、师祖,甚至更久远的守墓人。
“原来第三重禁,是守陵人用自身骸骨布下的‘同心枷’。”萧绝的声音发涩。
他曾在《大楚机关要术》里见过只言片语:“以骨为桩,以念为链,锁的不是经,是守墓人的愧疚。”
棺身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九道半透明的锁链从骸骨眉心飞出,将青铜棺死死捆成了粽子。
锁链上刻满诅咒般的符文,每道符文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大楚已亡,龙经当殉。”
“墨枯禅!”萧绝抬头看向虚空——老守墓人的虚影不知何时又浮现在穹顶,“你说过龙经是治国天书,可你们用骸骨锁它,用诅咒困它,这就是守陵人的‘忠’?”
墨枯禅的虚影浑身发抖,锁链上的符文突然亮得刺眼:“当年陛下被斩于城门前,老臣躲在地宫听着百姓哭嚎;大胤兵卒砸开太庙时,老臣抱着龙经缩在石缝里……我们不配让龙经重见天日!”他的声音里混着其他守墓人的呜咽,“这锁链是我们的悔,是我们的罪,除非有人能斩断它——”
“除非有人能证明,大楚未亡。”萧绝接口。
他突然扯开玄铁甲,露出心口处暗红的龙形胎记——那是大楚皇室特有的“潜龙印”,自高祖皇帝起,每代血脉都带着它降世。
锁链上的符文瞬间乱了节奏,像被风吹散的墨。
萧绝能清晰感觉到,有热浪从脚底涌上来——那是青石板下《天启龙经》残句的愿力,是石壁上史官骸骨的执念,是纸人残留的温度,是夜鸦军在陵外等待的呼吸。
“系统,融合愿力!”他低喝。
面板上的“勤奋点”疯狂跳动,却在触及锁链的刹那被弹开。
这不是靠汗水能堆砌的关卡,这是人心与人心的对撞。
萧绝突然笑了。
他想起三日前在雪地中啃冷馍的夜鸦军,想起苏清影在破庙中用炭笔绘制的舆图,想起秦冷月那柄刺进他左肩却偏了三分的剑,甚至想起夜幽罗往他茶里下的含笑半步颠——那些他曾以为“无关复仇”的碎片,此刻如同星子般在脑海里炸开。
“老史官说,大楚的魂在后人心里。”他抽出玄铁刀,刀身映出他泛红的眼,“可你们把龙经锁在这里,是让大楚的魂跟着你们一起烂在棺材里!”
刀锋斩向最近的锁链。
“叮——!”
火星四溅,锁链却连道白痕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