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身后那条幽深的排水暗渠中,猛然炸开一片滔天火光!
“轰——!”
炽热的气浪将冰冷的积雪瞬间蒸发,无数火把如地底喷发的毒龙,照亮了天牢外广场上每一张惊骇的脸。
“结阵!冰魄玄光阵!”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厉声喝令,他乃武林盟执法长老,林沧海。
刹那间,三十六名身着素白剑袍的冰魄剑修齐齐拔剑,剑光如练,交织成网。
森然的寒气以他们为中心急速扩散,地面寸寸凝霜,空气中甚至结出了细密的冰晶,将整个广场化作一片死亡绝域。
他们如同一尊尊没有感情的冰雕,封死了萧绝所有可能的退路。
林沧海手持一柄冰蓝色的长剑,遥指萧绝,声如洪钟:“萧绝!你身为前朝余孽,本该夹尾求生,却妄图搅乱天下!如今竟敢盗取皇家禁物,私闯天牢重地,罪同谋逆!交出钥匙,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萧绝身后,是被他救出的靖王叔,陈福。
这位曾经雍容华贵的亲王,此刻形容枯槁,气息奄奄,全靠萧绝的真气吊着一口气。
面对三十六柄足以冻结宗师真气的利剑,萧绝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饱饮鲜血的百战刀,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嗜血的暗芒。
“你们守的是一座冰冷的牢,我救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倒想问问林长老,这天下的律法,究竟是谁定的?难道活生生的人,还不如一堆死规矩重要?”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剑修的耳中。
林沧海脸色一沉:“巧言令色!冥顽不灵!给我拿下!”
就在三十六道剑气即将同时爆发的瞬间,一阵若有似无的异香,伴随着夜风,悄然飘入剑阵之中。
香气极淡,仿佛是雪后梅花的清冽,无人察觉。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名距离萧绝最近的剑修忽然眼神涣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竟猛地转身,一剑刺向身旁的同门!
“师弟,你疯了?!”
被攻击的剑修惊怒交加,仓促格挡。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剑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们像是看到了此生最恐惧的仇敌,开始疯狂地互相攻伐。
原本天衣无缝的剑阵,瞬间大乱!
“是幻心粉!”林沧海又惊又怒,他功力深厚,勉强能压制心神,却也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暗处,夜幽罗的身影一闪而过,在她身旁的萧绝耳边低声笑道:“咯咯,冰魄剑派修的是‘净心诀’,越是刻意压抑七情六欲,心底的魔障就越深。我这幻心粉,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把他们藏得最深的恐惧和欲望,全都勾出来。好好欣赏吧,一场正道高人自相残杀的好戏。”
“西北角!”萧绝金瞳一闪,早已洞悉阵法破绽。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背负着靖王,如一头出闸的猛虎,率领麾下死士朝着阵法西北角猛冲而去!
那里地势低洼,积雪之下,正是白幡郎早已探明的排水暗沟出口。
“拦住他!”林沧海目眦欲裂。
几名尚能保持清醒的剑修和盟中高手立刻补位,刀光剑影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名死士斩成血沫。
眼看缺口就要被重新堵上,一道白色身影悍不畏死地扑了上去!
是白幡郎!
他手中没有兵器,或者说,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兵器!
他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入敌阵,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数柄利剑,为萧绝开路。
“噗嗤!”
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长枪,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他标志性的白色丧服。
可白幡郎脸上却没有一丝痛苦,反而露出一抹狰狞的狂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那名持枪敌将的双腿,用沙哑的嗓音嘶吼出最后的命令:
“走!龙帅!我来断后!”
千钧一发之际,京城之内,忽然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