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罗的指尖轻轻抚过灯身,百鬼夜行的刻纹在火焰里活了过来,仿佛在朝拜那方金光大盛的碑:“看来,净心堂的‘篡义’,要变成‘传义’了。”
萧绝望着主碑上被雨水洗得发亮的八个字,突然抽出佩刀。
刀锋划破指尖,血珠滴在“负”字的最后一笔上。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信愿之力+999】的提示几乎要闪瞎他的眼。
“文明即战场。”他低吟,声音混着凿石声、百姓的笑声,飘向远方,“他们改得了纸页,改不了人心;改得了经义,改不了碑魂。”
京城,净心堂密室。
首座盯着熄灭的焚心灯,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灯油顺着案几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个小潭,倒映出他扭曲的脸:“传我令,调十二连环坞的杀手,务必在三日内……”
“首座。”门外传来弟子的颤音,“太学的学生们,把龙脊岭的碑拓贴满了朱雀大街。百姓们围着拓本哭,说……说这才是他们心里的经。”
首座的手重重砸在案上,震得七盏长明灯全灭。
黑暗里,他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是龙脊岭的百姓在唱新编的民谣:
“碑上字,血里生,
百姓手,刻魂灵。
宁失江山不负民,
敢教日月照碑心!”
萧绝站在龙脊岭最高处,望着漫山遍野的碑林。
晨雾中,每块碑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
他摸了摸腰间的虎符,又摸了摸怀里苏清影刚送来的密信——上面写着,前朝旧部已联络了三州兵马,只等碑魂稳固,便起兵呼应。
“墨蚀。”他对着风说,“你的碑,立起来了。”
风卷着碑灰掠过他的眉梢,像谁在轻轻点头。
远处,夜幽罗的银铃响了。
她举着梦灯朝他跑来,发间沾着草屑,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亮得像颗星:“萧绝!我用梦灯探过了,百姓的信念……”她突然顿住,望着他身后漫山的金光,笑出了声,“比碑还硬。”
萧绝也笑了。
他抽出佩刀,刀锋映着满山的碑,映着百姓的笑脸,映着即将破晓的天。
这一刀,要斩尽世间曲解;这一碑,要立起万代人心。
而他的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