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朝新筑的“明法台”前,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发亮。
台下挤着密密麻麻的百姓,有扛锄头的老农,有系围裙的妇人,连卖糖葫芦的瘸腿阿三都踮着脚往台上望——今日是影朝首座“律政司”开衙的日子,要审的不是毛贼小盗,而是萧绝麾下“夜鸦军”的百夫长,铁屠。
“铁屠那小子,上个月还在城门口帮我抬过粮袋呢!”卖炊饼的王婶攥着围裙角,“听说是为他娘报仇,砍了青牛镇的粮吏?”
“嘘——”旁边的老秀才压低声音,“那粮吏克扣军粮,萧帅刚发过‘军粮十禁’,铁屠私自砍人,犯的是‘私刑’。”他指了指台上竖起的“明法”木牌,“影朝新立的规矩,再亲的兵,也得跪这法台前说话。”
高台上,萧绝坐在虎皮交椅里,腰间横刀未佩,换了块刻着“律”字的玉牌——这是苏清影昨夜亲手雕的,说“刀定乾坤,律安山河”。
他目光扫过台下,见墨蚀抱着新铸的“量罪尺”站在左侧,铁算姑抚着算盘坐右侧,小录鬼捧着刻刀守在案后,连秦冷月都换了素色儒裙,抱着《大周刑典》坐在陪审席。
“带犯人。”萧绝声音不大,却像铁钉钉进石板。
两名黑甲卫押着铁屠上来。
这汉子铁塔似的身板佝偻着,左眼青肿——是昨夜自己撞墙磕的,“萧帅,我娘咽气前攥着半块霉饼,那粮吏王七……”
“王七克扣军粮,本司已查。”苏清影从后堂转出,手中捧着一卷黄纸,“肃逆司查了三个月账,王七贪银一千三百两,米粮两百石,按‘军粮律’当斩。”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铁屠,“可你在王七被押往律政司的路上截人,用劈柴刀砍了他十七刀。”
台下哗然。
有百姓喊“砍得好”,也有老学究跺脚:“若人人都学他,还要官做什么?”
铁屠突然跪下来,额头砸在青石板上:“萧帅,我跟您从青牛镇杀出来,您说过‘影朝的兵,要护着百姓活’……我娘是您发的‘安民粮’救的命,可王七把粮换成霉的,我娘……我娘……”他喉间哽咽,“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萧绝盯着铁屠后颈的刀疤——那是两年前救他时留下的。
他伸手按住腰间玉牌,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治国之道(初级):检测到重大律令实践,勤奋点+300】。
“你咽不下的气,律政司替你咽。”萧绝起身,走到铁屠面前,“你说王七该杀,本帅信。可你知道,若今天你杀了王七没事,明天张三杀李四,后天李四杀王五,影朝的刀,该砍谁?”
他蹲下来,手指点了点铁屠心口:“你护的是你娘,本帅要护的,是天下人的娘。”
铁屠浑身剧震,突然哭出声来:“萧帅,我错了……我就是怕律政司拖拖拉拉,王七又使银子脱罪……”
“所以本帅才要立这明法台。”苏清影展开黄纸,正是新颁的《影朝律》,“凡涉民生要案,三日内必审;凡官员贪墨,百姓可直接击鼓;凡定案,小录鬼刻石为记,烧不毁,改不得!”她看向陪审席的秦冷月,“秦姑娘,把《大周刑典》里‘私刑’的条律念给百姓听。”
秦冷月起身,声音清冽如剑:“《大周刑典》卷十七:‘法者,天下之程式,万事之仪表。私刑代法者,与犯同罪。’”她扫过铁屠,“但影朝《新律》加了一条:‘若犯事者确有冤情,可减一等。’”
台下的老秀才突然喊:“肃逆司查王七的账,铁屠他娘的尸检,都当众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