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跪得腿疼,却笑了——他要的不是眼泪,是这些人心里烧起来的火。
“大胆!”马蹄声撕碎了哭声。
裴渊派来的铁骑冲开人群,马刀砍在灵幡上,竹骨断裂的脆响像极了当年宫墙下的骨裂声。
萧绝的指甲掐进掌心,看见小泥俑突然从人堆里冲出来,怀里抱着尊泥像——那是他穿龙帅甲胄的模样,泥胎还带着窑温,表面有几处没抹平的指痕。
“不许动!”小泥俑举着泥像,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这是龙帅大人,你们敢砍,就是砍——”
马刀已经劈下来。
“住手!”
一声吼,两声吼,百声吼。
人群像堵墙似的往前涌,把骑兵的马围得寸步难行。
有人举着灯笼,有人攥着烧火棍,连刚才摔进泥坑的小姑娘都爬起来,用身子护着小泥俑。
“你们杀得了人,烧得了纸,可灭不了人心!”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嗓子,竟有几十个灯笼同时点亮,沿着山坡排成北斗形状,在雨夜里亮得刺眼。
骑兵们面面相觑。
为首的小校攥着马缰的手在抖——他看见最前排的老兵掀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刀疤,那是北境狼骑的标记;他听见身后的百姓在哭,可那哭声里没有害怕,只有烫得人耳朵发疼的恨意。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
萧绝摸黑潜回据点时,衣摆还滴着水。
他推开门,就着月光看见桌上多了卷竹简。
竹片用蜡封着,揭开后是熟悉的瘦金体:“归寂殿守卫轮值表,子时三刻,地宫换防空窗六个呼吸。”字迹旁压着片焦叶,叶纹和苏清影院里那棵古槐分毫不差——是白纸判。
“系统提示:信名点累计突破临界值——【诡道】二次进阶。”
机械音在识海炸响时,萧绝正摩挲着焦叶。
他忽然笑了,指腹轻轻划过竹简上的字。
进阶后的诡道在他意识里展开新的界面:可完美模拟他人气息与笔迹,持续六时辰。
窗外传来钟楼的午夜钟声,隐约有闷响从地底传来,像是某道尘封的门,终于松动了。
他把竹简收进怀里,转身看向窗外。
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得屋檐下的水洼亮堂堂的。
萧绝摸出怀里的铜尺,指节抵着裴渊的密图,低笑一声:“裴大人,明日早朝……该让你听听,自己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