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刚要接，突然听见庙外传来咔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猛地抬头，正看见萧绝站在香案前，刀鞘上的龙纹映着烛火，亮得刺眼。
萧......萧公子？裴渊的冷汗浸透了中衣。
三个月前他还把这马夫当蝼蚁踩，现在这蝼蚁的眼睛里，分明烧着要吞了他的火。
裴大人。萧绝踢开脚边的香鼎，铜鼎滚到裴渊脚边，我阿爹被锁在龙椅上时，你捧着玉玺跪得可直了。他抽出定疆刀，刀尖挑起裴渊的下巴，现在，你是想跪我，还是跪九泉下的大昭冤魂？
裴渊浑身发抖，突然扯开嗓子喊：护......
护驾？萧绝反手一刀劈断他的喉管。
血溅在忠义二字上，像朵妖异的花。
庙外传来轰的闷响——暗卫触发了地听雷，十二名亲卫被埋在碎砖下，只剩一只染血的判世铃滚到萧绝脚边。
好快的刀。秦冷月的声音从庙顶传来。
她望着地上的裴渊，又望着萧绝手里的刀，他罪该万死，但武林盟的规矩......
规矩？萧绝用刀尖挑起裴渊的官印，当年你们血洗大昭皇宫时，可讲过规矩？他转身看向秦冷月，眼里的火几乎要烧穿她的道心，等我拆了你们的总坛，再和你讲规矩。
秦冷月的剑嗡地出鞘半寸，又缓缓收回。
她望着萧绝腰间的铜尺，突然说：百机阁的人，你救了？
萧绝脚步一顿。他们该活。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晨光照在刀身上，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就像大昭的山河，该活。
庙外，小机关正蹲在墙根逗孩子。
见萧绝出来，他蹦起来举着个拨浪鼓：我用碎银买的！
那药铺老板说，这是哑医小时候玩的。哑医在他身后比划着手势，铁算子掐着指头笑：今日天相主吉，殿下的刀，该饮头啖血了。
萧绝摸了摸孩子的拨浪鼓，又摸了摸小机关的头顶。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复仇】进度提升至35%，奖励【定疆刀·龙醒】——刀鸣可震碎先天境以下武者心脉！
他抬头望向天际，朝阳已跃上城楼。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苏清影派来的车队，车帘后露出半卷《未央图》的金角。
走。他翻身上马，刀鞘撞在铜尺上，发出清越的响，去百机阁旧址。他望着小机关发亮的眼睛，你阿爹的图纸，该重见天日了。
秦冷月站在庙顶，望着那行渐去渐远的身影。
风掀起她的衣摆，她摸出怀里半块碎玉——那是昨夜在鬼市暗渠捡到的，玉上刻着昭字，和萧绝刀鞘上的龙纹如出一辙。
师父？青衫弟子轻声唤她。
秦冷月将碎玉收进袖中，望着朝阳下的烟尘，轻声道：查百机阁灭门案，彻查。她指尖抚过剑柄，还有......大昭的事。
此时的萧绝不会知道，他的刀刚饮下第一滴血，更猛烈的风暴已在武林盟总坛的云层里酝酿。
而在暗渠深处，白灯笼的灯影并未完全消散——灯纸上的生字泛着微光，与萧绝腰间铜尺的暗纹，渐渐重合。
系统界面突然跳出一行血字：检测到关键人物【白灯笼】与宿主因果值+100，触发隐藏支线【寻母】——宿主亡母萧皇后，可能尚在人间。
萧绝的手猛地收紧，缰绳在掌心勒出红痕。
他望着前方渐亮的天光，喉结动了动——十年了，他终于听见了除复仇之外的心跳声。
阿娘......他低唤一声，声音被风声卷走，却重重砸在定疆刀上，震得刀鸣不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