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去观星台。”他扫过面前四女,苏清影的发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哑弦的琴囊搭在臂弯,小药奴攥着香囊的指节发白,白羽记的铁盒在膝头投下暗影,“若三更未归,你们便点燃这枚‘逆火引’。”他敲了敲铁钉,“烧了我留下的假踪迹,莫要为我冒险。”
“公子。”小药奴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比往日更轻,却像根细针扎进人心里,“我能尝出守卫换岗时的气息变化……他们喝的是‘避梦茶’,寅时最松懈。”她从袖中摸出个瓷瓶,倒出粒褐色药丸,“这是解茶毒的,您含在舌下。”
哑弦的手指叩了叩门框。
“风在子时二刻会绕过钟楼,”她侧耳听了听,“能掩盖脚步声。”
白羽记将一张薄纸推到萧绝面前,纸角还沾着墨渍:“钦天监七十二人里,三十六个是前朝旧吏后代。”她的目光垂向自己腕间的银镯——那是阿阮临去静慈庵前塞给她的,“他们或许……不愿睁眼说瞎话。”
萧绝逐一收起药丸、记下风时、捏紧名单。
他望着四女,喉间突然发紧。
这些人曾是马夫的邻居、被侮辱的歌女、断弦的琴师、调香的婢女,如今却成了他最锋利的刀。
“等我回来。”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刀背。
子时一刻的皇城浸在雨雾里,像浸了墨的纱。
萧绝贴着宫墙走,短刀在腰间沉得像块铁。
他袖中那枚锈核突然发烫,烫得皮肤发红——那是锈娘用最后一丝残念铸的警示。
他猛然顿步,盯着脚边青砖。
借着雨丝反光,一道极细的金线正横在他脚前,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有香的地方,就有线。”小药奴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蹲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地面——金线末端连着檐角铜铃,在雨雾中泛着冷光。
“天机绊。”他低骂一声,这是钦天监特有的机关,触之即响,连先天高手的内力都能震得外泄。
他咬开指尖,血珠“啪”地落在金线两端。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血红色的提示刺得他眼疼:“【牺牲型劳作】激活,感知精度+300%。”刹那间,他眼中血丝蔓延,竟看清空气中浮动的十七道金线——它们盘绕着钦天监的飞檐、廊柱、观星台,将整座建筑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雨丝落进他的衣领,顺着脊梁往下淌。
萧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笑出声。
他抽出短刀,刀锋在掌心划出更深的伤口。
血珠顺着刀背滴落,在金线上绽开小红花。
“这网再密,”他望着观星台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也困不住要复仇的刀。”
观星台的飞檐在雨幕中逐渐清晰,顶端的铜鹤衔着星盘,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萧绝的脚步忽然顿住——他看见台顶的阴影里,有一点幽光在闪烁,像只睁着的眼。
观星台顶,白发老者静坐中央的身影,正随着雨雾的消散,缓缓显露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