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被活埋的老卒、被砍断四肢的百姓、被绞死的宫女……他们的怨气化作实质，在他身后凝成一座巨大的魂像——那是前朝老帅的模样，手持玄铁刀，目光如炬。
“好个活人点鬼将！”
突然，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晨雾。
萧绝转头望去。
洛水南岸的柳树下，立着个白衣女子。
她腰间悬着柄玉鞘长剑，剑穗上坠着颗冰魄，连晨雾都在她身周凝成了霜花——正是正道天骄秦冷月。
她的目光扫过龙渊军的魂旗，又落在萧绝发间的黄金棺木上，眉峰微蹙：“你用亡魂为兵，与邪道何异？”
萧绝的玄铁刀在掌心转了个花。
刀身映出秦冷月的倒影，冷得像块冰：“当年武林盟屠我家国时，你这正道天骄在哪里？”
秦冷月的指尖扣住剑柄。
冰魄神脉在她体内翻涌，剑鞘发出清越的鸣响：“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武林盟主已率‘五岳剑派’‘七星阁’共计十万大军，正在往洛京赶。他们要的，是你的项上人头。”
“哦？”萧绝的嘴角勾起冷弧，“那你呢？你要的是什么？”
秦冷月的耳尖微微发红。
她别过脸去，冰魄上的霜花却泄露了心事：“我……我要看看，你这所谓的龙帅，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武林巅峰。”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支黑甲骑兵破雾而来，为首的骑士举着面“萧”字红旗——那是苏清影派来的暗探。
“龙帅！”骑士滚鞍下马，“大胤皇帝得知夜行司被夺，已命御林军封锁洛京四门。他还派了‘天策卫’来剿我们，带头的是……是您的旧识！”
“谁？”
“三皇子，萧承煜。”
萧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灭国之夜，正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亲手将他父皇的头颅献给了大胤皇帝。
“有意思。”他摸了摸玄铁刀的刀背，“去告诉苏姑娘，让她把萧承煜的喜好、弱点，还有他枕边人的名字，都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骑士领命而去。
萧绝转头看向秦冷月，目光里多了几分战意：“你不是要见证龙帅的资格么？走，去看看我怎么用这三万亡魂，砍了萧承煜的脑袋。”
他踩着晨雾走向龙渊军阵。
玄铁刀出鞘三寸，刀鸣与三万甲士的战吼混在一起，震得洛水掀起十丈浪。
秦冷月望着他的背影，冰魄上的霜花突然化了。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突然拔剑跟上：“谁要跟你一起！我是怕你滥杀无辜……”
话音未落，她的剑尖已指向萧绝的后背。
可那剑却迟迟没有刺下——因为她看见，龙渊军的魂火里，正飘着无数半透明的身影。
他们是老卒、是百姓、是宫女，此刻都在对萧绝笑。
那笑容里没有怨恨，只有期待。
期待着，他们的龙帅，能替他们踏碎这吃人的世道。
东方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三万龙渊甲士的魂旗在阳光下翻卷，将“龙帅”二字烙进每一寸天空。
萧绝的白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玄铁刀指向洛京方向，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点将已毕。”
“该，杀上金銮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