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身影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骤然弹出。
“噗!”
冰冷的匕首从一名伪军的后心精准刺入,他嘴里的香烟掉落在地,身体猛地一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眼中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几个方向也传来了几声极其轻微的骨肉分离的闷响。
十名老兵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转瞬之间,几个哨兵便全部化为了冰冷的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陈锋不再掩饰,一个跨步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开了那扇破旧的磨坊大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门内,堆积如山的木箱在昏暗中显露出厚重的轮廓。那浓郁的绿色光芒,在陈锋的视野里是如此的动人。
他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把手榴弹箱子全给老子撬开!”
陈锋压抑着狂喜,发出了低沉而清晰的命令。
“所有手榴弹,拧开后盖,露出引线,听我命令!”
与此同时,祠堂内。
剩下的四十多名战士,按照陈锋离开前的部署,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佯攻。
他们将仅剩的几梭子子弹和最后几颗手榴弹,不要钱似的朝着正面的伪军阵地砸了过去。
“轰!轰隆!”
沉寂了片刻的战场,再次被剧烈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点燃。
土坯房里,王扒皮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吓了一跳,刚准备跳脚骂娘,让手下那群废物顶上去。
就在这时。
他侧后方的磨坊方向,那个存放着他全部家当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更为恐怖、更为剧烈的爆炸声!
“轰隆隆——!”
那不是一颗手榴弹的爆炸。
那是十几颗手榴弹被捆在一起,同时引爆的毁灭性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扩散,整个磨坊的屋顶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整个掀飞到半空,然后碎裂成无数燃烧的木片。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骇人的橘红色!
王扒皮猛地一回头。
当他看到那团在他眼中不断放大、吞噬一切的火球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股热流从他两腿之间决堤而出,裤裆里瞬间一片温热腥臊。
“不好了!连长!八路……八路抄了咱们的后路!把咱们的家当……全给点了!”
一个负责后勤的伪军,连滚带爬,哭嚎着冲了过来。
“妈呀!”
王扒皮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脑子里盘踞的贪婪、侥幸、威风,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恐惧彻底击碎。
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渡边少尉的命令,什么督战队的机枪。他连滚带爬地从土坯房里冲出来,对着那些同样被爆炸吓傻了的伪军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撤!快撤!八路的主力杀过来了!”
伪军们本就是一群为了混口饭吃的乌合之众,战斗意志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听后路被抄,赖以为生的武器弹药付之一炬,自己的主心骨又第一个带头逃跑,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整个阵地瞬间炸了锅。
哭爹喊娘声、丢盔弃甲声、慌不择路的脚步声,乱成一团。
他们如同受惊的鸭群,作鸟兽散,疯狂地向着来时的路仓皇逃窜。
而那三辆停在阵地中央,满载着武器弹药和粮食药品的大车,就这么被他们完完整整地、原封不动地遗弃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