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在脑中梳理着时间线。石友三叛变投敌,就在不久之前。孙德胜性格刚烈,忠肝义胆,必然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不肯给小鬼子当汉奸,才带着一帮信得过的弟兄脱离了部队,流落到了风陵渡。
“处境危急”四个字,更是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真是天助我也!”
陈锋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这样的人才,是晋西北的瑰宝,是整个中华民族的脊梁!
绝不能让他折损在一群二鬼子手里!
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带倒的木椅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冲出营部,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大吼。
“警卫排一班!紧急集合!去马厩挑最好的十几匹战马,带足弹药!快!”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瞬间被惊动。
陈锋没有时间解释,他自己已经冲向了马厩,翻身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夜风呼啸,冰冷如刀。
十几骑快马,卷起一路烟尘,在寂静的夜色中,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风陵渡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敲打着陈锋焦急的心。
当他们一行人顶着漫天星辰,赶到风陵渡口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下,景象惨烈。
渡口的码头上,浑浊的黄河水在他们身后翻滚,退无可退。
三十多条汉子,人人带伤,背靠着背,围成一个绝望的圆阵。他们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在他们面前,黑压压上百号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伪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枪口黑洞洞地指着他们。
包围圈的正中央,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大汉,犹如一尊铁塔。
他手持一把厚重的马刀,刀刃上布满豁口,脸上沾满血污与尘土,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宁死不屈的火焰。
一个尖嘴猴腮的伪军军官,躲在人群后面,扯着嗓子叫嚣。
“姓孙的!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我家旅长那是看得起你,才给你指条明路!跟着我们干,荣华富贵,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当这个丧家之犬强?”
那魁梧大汉,正是孙德胜!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呸”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混着泥沙的血沫。
他单手横刀,立马于阵前,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
“我孙德胜,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
“让我给小鬼子当狗?你他娘的,做梦!”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双方剑拔弩张,一场惨烈的血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