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在想,等会儿她上来,要不要勉强自己,把她搂在怀里,闻闻她发间那股总是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味道,比任何昂贵的香水都让我心安。
然后,我就听到了。
刺耳的、撕裂了整个午后宁静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
世界,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
我冲下楼,拨开围观的人群。
那袋滚落在地、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像一把烧红的炭,烫伤了我的眼睛。
她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白色的裙子被染红,那么刺眼,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凄艳绝伦。
她的小鹿眼还微微睁着,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点点未散的星光,和倒映着的,我惊恐万状的脸。
她看到我,竟然还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唇翕动,气若游丝:
“看……颜颜……我……我不怕它……”
不怕什么?
不怕这该死的宿命?
还是不怕……为我而死?
“不怕你个头!梦兮兮!你这个傻子!白痴!”
我冲过去,几乎是粗暴地抱住她,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逐渐冰凉的身体,却只觉得彻骨的寒。
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触摸到她柔软却迅速失去生机的身躯,那感觉比凌迟还疼一千倍。
我害死了她。
我用我这该死的、肮脏的、“爱”上了她的心,亲手扼杀了这世间最干净、最勇敢的灵魂。
什么颜值逆天,什么巧舌如簧,都他妈是狗屁!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我连拥有美好的资格都没有,我凭什么去憧憬?
我配吗?我他妈不配!
我冲过去,抱住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她渐渐涣散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我那张,她口中“全世界最帅”的脸。
那一刻,所有的风趣,所有的幽默,所有的玩世不恭,都被现实无情地碾碎,渣都不剩。
我就是个行走的灾星,一个连爱都不敢有的可怜虫!
后来的一切,都像是一场黑白默剧。
处理她的后事,接受旁人或同情或异样的目光,然后,回到我那个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人会叽叽喳喳闯进来的公寓。
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连同我活下去的意义。
我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它依然喧嚣,却再也与我无关。
我拿出纸笔,想写封遗书,却发现无话可说。
写给谁?我无父无母,克天克地,唯一想写给的人,已经被我亲手送走了。
最后,我只在纸上留下一行字:
“我终于,谁也不再连累了。”
真好。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一个叫梦兮兮的傻姑娘,因为我而受伤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晚吃什么的废话。
真好。
我整理了一下我那张价值“万金”的脸,从容地走向天台边缘。
夜风很大,吹得我便宜的衬衫猎猎作响。
“再见了,这个看脸的世界。”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下辈子,老子宁愿长得像车祸现场,也要找个傻姑娘,好好爱一场。”
说完,我向前一步,纵身跃下。
失重感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个暴躁又古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深处炸响:
**“废物!本君熬了万年才找到你这契合的‘相基灵魄’,你他妈居然为个小丫头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