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机场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先前那场关于凡人拔刀向神的悲壮史诗,其沉重的余韵依旧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楚子航跪倒在雨中,用指甲抠挖沥青路面的画面,那份无声的绝望与悔恨,让所有观者都感到胸口发闷。
路明非怔怔地看着屏幕,那份感同身受的孤独,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芬格尔也难得地沉默着,他叼着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沉重的话题。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那块遮蔽了整个航站楼天空的光幕,再一次变幻。
属于楚子航的悲伤雨夜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行再一次出现的,由岩浆构成的扭曲文字。
它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道滚烫的烙印,重新灼烧着所有人的视网膜,穿透颅骨,直接烙印在灵魂的最深处。
紧接着,燃烧的文字溶解,消散。
新的内容以所有观看者都能理解的语言,冷酷地浮现出来。
【我将盘点导致世界最终走向毁灭的“命运节点”】
【让世人提前窥见绝望的序曲】
【在终焉的倒计时开启之前,请静静欣赏这最后的悲歌】
冰冷、平直、不具备任何生命情感的机械音,并非从机场的广播系统传出,而是再一次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重新宣告了它的存在。
死寂被打破了。
“盘点……命运节点?”
芬格尔喃喃自语,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完成了从沉重到呆滞,再到一种近乎癫狂的极度兴奋的转变。
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路明非的脸上。
“我靠!师弟!你听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我们要见证历史了啊!这玩意儿比任何新闻都劲爆!头版!不!是改变世界的头版!”
路明非完全笑不出来。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升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他的四肢冰冷,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黑王”、“末日”、“毁灭”、“绝望”……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冲撞,让他联想到了某些深埋在血脉里,让他本能感到恐惧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见证历史的狂欢,这更像是一场针对全世界的,公开的死亡宣判。
与此同时。
世界的不同角落,那些站在混血种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都做出了各自的反应。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
一百三十多岁的昂热校长,将手中那根即将燃尽的顶级古巴雪茄,优雅地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
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他那双仿佛能够洞悉万物的黄金瞳前。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也被一块同样巨大的光幕所占据。
昂热看着那几行冷酷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命运的节点?”
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有意思,竟然有人想在棋盘之外,再摆上一块棋盘。”
日本,蛇岐八家,源氏重工的最高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繁华的夜景,但此刻所有的霓虹灯光,都在那块遮天蔽日的光幕前黯然失色。
源稚生身穿黑色绣金纹的和服,面色凝重地伫立着,双手拢在袖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