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明非以为自己酿成大祸,陷入无尽的自责时,激昂的进行曲突然响彻了整个校园。
那声音宏大、辉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与眼前这片尸横遍野的“地狱”形成了无比荒诞、无比刺耳的对比。
路明非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这突如其来的音乐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甚至以为这是自己精神崩溃后产生的幻听。
紧接着,更加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身穿雪白大褂、戴着蓝色口罩的医护人员,如同退潮后突然涌现的白色蟹群,从校园的四面八方涌入了这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们推着担架车,动作麻利得不带一丝烟火气,脸上没有半分面对惨状的惊慌,反而带着一种下班打卡般的熟练与平静。
一个医护人员走到一具“尸体”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喂,哥们,结束了,别装了。”
那个胸口还在“流血”的学生会干部猛地坐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骂骂咧咧地站起身:“靠,今年这麻醉弹劲儿也太大了,我感觉自己真死了一回。”
另一个被抬上担架的狮心会成员则对着医护人员抱怨:“轻点轻点!我这套作战服很贵的!”
场面滑稽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一场屠杀后的救援,而是一场大型戏剧散场后的清扫工作。
路明非的大脑彻底宕机,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死人”一个个活蹦乱跳地从地上爬起来,或者被抬上担架时还在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呵呵地向他走来。
是古德里安教授。
他胸口的衬衫上还有一个焦黑的弹孔,边缘浸染着逼真的“血迹”。他走到路明非面前,在路明非惊恐的注视下,伸出两根手指,轻松地从那个弹孔里……拔出了一枚金属弹头。
弹头尾部带着一个小小的、已经瘪下去的蓝色胶囊。
“别紧张,孩子,看看这个。”
古德里安教授将那枚奇特的弹头递到路明非眼前,脸上的笑容和蔼得像个刚恶作剧成功的圣诞老人。
“‘弗里嘉麻醉弹’,执行部特供,命中目标后会瞬间注射高浓度的麻醉剂,同时释放出模拟鲜血的红色温感凝胶,足以让一头成年北极熊昏睡三小时。除了有点疼,绝对安全。”
教授拍了拍路明非僵硬的肩膀。
“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的‘自由一日’,一场最真实、也最安全的战争游戏。”
这一连串戏剧性的反转,让路明非的大脑经历了一次从地狱到天堂的极限过山车。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负罪感和恐惧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失。紧绷的肌肉猛然松弛下来,他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屏幕之外,芝加哥机场VIP休息室里,路明非本人也下意识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又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通过校园广播系统的每一个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
“我宣布,今年的‘自由一日’,正式结束。”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根据最终裁定,今年的‘自由一日’,由第三方获胜!”
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第三方?
学生会和狮心会双双落败?这怎么可能?
昂热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寂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公布了那个足以载入卡塞尔学院史册的名字。
“获胜者是来自龙国的新生——路明非!”
“根据‘自由一日’的传统规则,他将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
“同时,按照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先生与路明非先生的赌约,恺撒·加图索先生的私人藏品——限量版布加迪威龙,所有权将即刻转移至路明非先生名下!”
这个结果,如同引爆了一枚精神领域的核弹,在卡塞尔学院所有师生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