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们的颅内炸响,通过骨传导耳机,将死亡的脉搏一次次精准地、冷酷地泵入大脑。
每一次鸣响,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胸口的骨骼上。
他们悬浮在幽深的水下宫殿中,那条唯一通往水面的逃生通道就在不远处,散发着幽微而诱人的光。那是生的希望,此刻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头盔面罩的显示屏上,鲜红的字符无情地闪烁跳动。
【氧气余量:5%】
【维生系统警告:剩余氧气不足以支持两人同时上浮】
残酷的数字,像两道最终的判决书,将一切侥E59F幸击得粉碎。
酒德亚纪的呼吸骤然一滞,冰冷的感觉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不是水温,而是源于最深沉的绝望。
然而,她身旁的叶胜,却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迟疑。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军人般的精准与决绝。
清脆的卡扣解脱声在寂静的水下响起。
他卸下了自己的呼吸器。
紧接着,是沉重的、维系着他生命火种的氧气瓶。
这套动作利落得像是铭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本能,仿佛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他早已将这个瞬间演练了千百遍。
他将那套关乎“生”的全部设备,递向了酒德亚纪。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水雾瞬间模糊了亚纪的视界,那是在冰冷海水中无声涌出的、滚烫的泪。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猛烈地摇头,幅度大到脖颈的骨骼都发出了抗议的悲鸣。
不。
不要。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份生命的赠予,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抓住了叶胜的手臂。
指甲深深陷进潜水服的胶质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她拒绝。
她以自己全部的生命与意志,拒绝这份用他的死亡换来的生机。
叶胜只是微笑着。
透过那层被泪水与水汽模糊的玻璃面罩,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温和,一如初见。
他抬起手,用带着厚重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头盔面罩,像是在擦拭她永远也擦不干的眼泪。
他无法说话。
在这片隔绝了声音的深海里,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用眼睛凝视着她,用那双总是盛满阳光与笑意的眼睛,传递着他最后的话语。
然后,他开始用手语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