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戒律的解除,并未带来喧嚣的狂欢,反而在卡塞尔学院的上空投下了一片死寂。
那层无形的枷锁崩碎的瞬间,所有混血种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仿佛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获得了喷发的许可。
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英灵殿前,恺撒·加图索周身的空气都因那股升腾的战意而变得粘稠。
他的黄金瞳,在此刻的暗夜中,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
他面对的,正是那支神秘入侵部队的现场指挥官,代号“乌鸦”的日本女人,酒德麻衣。
她没有再用言语挑衅,只是对着恺撒,露出了一个近乎玩味的笑容。
“言灵·冥照。”
没有繁复的吟诵,没有惊人的异象,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然后,她的身影就在空气中开始了不可思议的淡化。
并非简单的隐身,那是一种更高阶的扭曲,她的轮廓先是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随即色彩与光影被彻底抽离,最后,她整个人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再也无法用视觉捕捉。
她消失了。
彻底,无踪。
下一秒,死亡的交响乐奏响。
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枪械在低吼。
子弹并非来自同一个方向,它们来自屋顶的滴水石兽,来自远处的雕像阴影,来自恺撒脚下视觉的绝对死角。每一颗子弹的弹道都被计算到了极致,封锁了他所有可以闪避的路线,那是一张由死亡编织成的网。
面对这张绝杀之网,恺撒·加图索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战者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言灵·镰鼬。”
低沉的龙文自他唇间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君王威严。
无数道无形的风之信使,以他为绝对的中心,向着整个战场呈扇形辐射开来。这些肉眼不可见的“镰鼬”,是他的眼睛,是他的耳朵,是他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
风的每一次流动,尘埃的每一次翻滚,金属的每一次摩擦。
乃至……黑暗中那个敌人每一次心跳的加速,每一次因移动而带起的微弱气流,每一次扣动扳机前那零点几秒的呼吸停顿。
整个战场的三维结构,连同那个隐形刺客的所有生命特征,都以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就是这片黑暗领域中,唯一的君王。
枪声大作!
恺撒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去看,仅凭那由“镰鼬”构建的听觉世界,便精准地预判了每一颗子弹的轨迹。
身体以一个微小的角度侧开,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风衣领口飞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金发。
他手中的狄克推多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格开了另一颗射向他心脏的子弹,迸射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的左手,那柄沉重的沙漠之鹰从始至终都未曾放下。
他没有朝着任何一个枪火闪现的地方射击,那只是诱饵。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他朝着自己左上方一片空无一物的黑暗开了一枪。
那里,传来一声金属被击碎的脆响,以及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酒德麻衣的身影在那个位置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随即再次隐去。
恺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枪林弹雨与刀光剑影,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殿堂前,化作了一场只属于顶尖猎手的、无声而又致命的华尔兹。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诺顿馆。
宏伟的图书馆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枪火连天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楚子航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