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影带着一股子猛劲儿就冲过来了。
是孙二愣!
这小子就跟一头莽撞的牛似的,浑身热气直冒,汗水顺着黑不溜秋的脸往下淌,军装上都被洇出老大一片深色印子了。
背上的沙袋随着他大口大口喘气,上下一颠一颠的,还发出“噗噗”的闷声。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儿力气都使出来了,“哐”的一下撞过了终点线,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了,咧着大嘴乐呵着说:
“林……林哥!我,我到了!我达标了吧?”
林峰低着脑袋瞅了一眼秒表,时间正好卡在标准线上。
他点了点头,紧接着眼睛就落到孙二愣的后背上了。
那儿因为一路没命地跑,本来应该扎得紧紧的背包带,有一根已经松开了,整个沙袋歪歪扭扭地挂在他肩膀上,都快掉下来了,那粗糙的麻布边儿在衣服上蹭来蹭去的,都磨烂一道口子。
林峰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说:
“你啊,出局了。”
孙二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定住了,就跟被施了魔法似的。
他“噌”的一下从地上蹦起来,那眼睛里啊,满满的都是不敢相信,还透着委屈呢,眼白里一下子就布满了血丝,嗓子眼里还挤出了一声低低的吼叫:
“为啥呀,林哥!我跑完了啊,时间也达标了呀!我天天就跟在你身后学做压缩饼,我能遭得住苦啊!全团上下谁不知道我孙二愣是个硬汉子!”
他激动得一下子就往前扑,手指头都快碰到林峰的衣服了,空气里都能听到衣服被扯得紧紧的那种细微声音。
林峰一步也没往后退,就用他那双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似的眼睛看着孙二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特战队可不是光靠使蛮劲的地儿。要是今天你背的不是沙袋,而是咱们截获的小日本的密码本,或者是重要情报,就因为你这松了的带子,那东西可能就在丛林里弄丢了。你得护住的是战友的命,还有任务的成功,可不是你自个儿的面子。明白不?”
这一番话就像一大桶冰水,“哗”的一下,把孙二愣的火气和不甘心全给浇灭了。
他就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嘴张了张,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扎得他胸口闷得慌,连喘气都不顺畅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突然把腰杆挺得笔直,朝着林峰规规矩矩地敬了个军礼。
那手套碰到帽檐的时候,“啪”的一声特别清脆。
敬完礼,他啥也没说,就转过身,扛起那袋让他栽了跟头的沙子,往人群那边走回去了。
这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山风也慢慢吹起来了。
首轮测试过关的那十个队员,都被安排到一个废弃的窑洞里休息。
窑洞里,有人在擦汗,有人正一声不吭地给自己磨破的脚掌包扎。
那粗布缠在流血的脚踝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林峰站在窑洞洞口,眼睛望着远处起起伏伏的山影,手里拿着名单,脸上的神情冷得像块冰似的。
他心里明白,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