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宴?!”
夕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亚娜的警告言犹在耳,字条在她掌心蜷缩,烫得像一块火炭。
“为什么……是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颤。
门外的伊尔·邦尼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殿下的命令。乌鲁蒂公主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殿下或许想借此机会观察些什么。尽快准备。”
脚步声远去。
夕梨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观察?凯鲁想观察什么?观察她如何应对乌鲁蒂的刁难?还是观察她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会扮演什么角色?
而更可怕的是,这场宴席本身!亚娜的警告绝不会空穴来风!“米坦尼香料”、“目标是你和王子”……这意味着宴席上的食物或酒水很可能被做了手脚!目标甚至是凯鲁本人!
去,就是踏入显而易见的陷阱。不去,就是公然违抗王命。
她低头看着那张字条,脑海里飞速运转。把字条直接交给伊尔·邦尼?不行,无法解释来源,亚娜会立刻陷入危险。假装生病?在这种敏感时刻,太过突兀的生病只会引来更深的怀疑。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时间不容她细想,送餐的妇人已经端来了侍宴需要更换的衣裙——一套比平时稍显正式,但依旧朴素,不会抢了贵宾风头的浅黄色亚麻长裙。
夕梨机械地换上衣服,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她将那张要命的字条小心翼翼地藏进腰带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褶层里,这是她唯一能做的防备。
来到举行宴会的偏殿,里面已经灯火通明。悠扬的乐声、浓郁的香料气味和宾客们的谈笑声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虚假的繁华与和平。夕梨被安排在靠近殿门、不起眼的角落,负责为这一区域的几位级别较低的官员斟酒。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凯鲁王子坐在主位,神情平静,偶尔与身旁的伊尔·邦尼低语几句。赛那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正兴致勃勃地和一个年轻将领说着什么。而今晚的主角乌鲁蒂公主,则坐在凯鲁下首最近的位置,她穿着一身更加耀眼夺目的金色裙袍,笑容明媚,正用她那带着异域口音的赫梯语与凯鲁交谈,眼神大胆而炽热。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夕梨的心却越跳越快。她紧盯着往来穿梭的侍女,盯着她们手中捧着的酒壶和餐盘。尤其是那些负责为凯鲁和乌鲁蒂所在主桌区域服务的侍女。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这时,一名侍女端着一個精美的银质酒壶,走向主桌,准备为凯鲁王子斟酒。
就是现在!
夕梨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记得这个侍女!之前在小花园“偶遇”时,这个侍女看她的眼神格外冰冷!而且,她端着的那只银壶,样式与普通酒壶略有不同,壶嘴更细长,壶身似乎也……更亮一些?
亚娜的警告在她脑中尖啸!米坦尼香料!会不会就下在酒里?通过某种特殊的容器?
那侍女已经走到了凯鲁身边,微微躬身,举起了银壶。
夕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凯鲁喝下可能有毒的酒!但如果她贸然冲出去阻止,没有证据,就是惊扰宴会,污蔑贵宾,同样是重罪!
电光火石之间,夕梨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极其冒险的决定!
她端着手中原本负责斟酒的陶壶,假装脚下被地毯褶皱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惊呼一声,手中的陶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砸向那个正准备为凯鲁斟酒的侍女!
“砰——哗啦!”
陶壶砸在侍女的手臂上,碎裂开来,里面殷红的葡萄酒液泼洒而出,溅了那侍女一身,也溅到了凯鲁的袍角和桌案上!
“啊!”侍女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银壶也差点脱手,酒液晃荡出来几滴。
一瞬间,整个偏殿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