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偶尔会亲临“现场”,依旧是那副慵懒做派,躺在特制的躺椅上,喝着冰镇酸梅汤,指挥若定——只不过指挥的内容,在外人听来无比滑稽。
“那边!对,就那个小土包,给本王平了!本王感觉下面宝气冲天!”
“这儿!挖深点!说不定有地宫入口!”
“小心点!别把宝贝磕坏了!虽然本王也不知道是啥宝贝!”
监工和雇工们早已习惯,只当是陪这位脑子不正常的王爷玩一场有钱任性的游戏。
工钱日结,还管一顿饱饭,对于这些社会底层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至于王爷是不是傻子,谁在乎?
临湖郡守和大小官员们,更是乐见其成。
只要这位王爷不惹事,不伸手要钱,只是在自己的“封地”上瞎折腾,他们巴不得他一直这么“挖”下去。
甚至有人恶意地揣测,等这位王爷把从京城带来的那点家底败光,会不会沦落到街头要饭?
然而,他们看不见的是,每日收工后,几个被福伯秘密挑选出来的、略通文墨又口风紧的老实雇工,会将当日挖掘出的不同土样、石样,悄悄送到王府后角门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里。
夜深人静,王府那间唯一不漏雨的偏厅,油灯被挑亮。
赵昊挽着袖子,毫无亲王形象地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堆颜色、质地各异的泥土和石块。
他手里拿着小锤、刻刀,甚至还有自制的简陋放大镜,仔细地观察、敲打、比对。
福伯端着宵夜进来,看到这副景象,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王爷,您这是何苦呢?这些破烂玩意儿,能看出什么花来?”
赵昊头也不抬,拿起一块灰白色的、质地较轻的石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福伯,你不懂。这可不是破烂,这是……石灰岩!好东西啊!”
“石……灰岩?”福伯一脸茫然。
“对!”赵昊拿起石头,用力互相对砸,溅起一些粉末,“你看,烧了它能得到生石灰,遇水会发热,可以消毒、改良酸性土壤,还能用来做建筑材料!关键是,这玩意儿漫山遍野都是,几乎没成本!”
他又拿起一块略带粘性的红色泥土:“这个,含铁量不低,说不定能烧制陶器甚至初步冶炼”
还有一层黑褐色的、看起来肥沃的土层,虽然面积不大,但赵昊如获至宝:“这是腐殖土!肥力足,稍微改良一下,就是上好的菜园子土!”
福伯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王爷说的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完全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王爷不是在胡闹,那眼神中的专注和智慧光芒,与他白日里那个荒唐王爷判若两人。
“王爷,您……您怎么懂这些?”福伯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家王爷自幼习武读书,学的都是兵法国策,何时研究起这些泥巴石头了?
赵昊动作一顿,打了个哈哈:“这个嘛……梦里仙人教的!对,就是教本王挖宝的那个仙人!他说这些石头泥土,都是点石成金的关键!”
福伯:“……”得,又是仙人托梦。他决定不再追问,只要王爷心中有数就好。
连续几天的“地质勘探”,赵昊心中那片盐碱地的地图越来越清晰。
哪里有什么资源,适合做什么,他大致有了谱。
所谓的“挖宝”,看似无序,实则在他暗中的引导下,正高效地摸清着这片土地的底细。
资源是有了,但光有资源不行,还得有人才。
他需要能把资源变成财富和价值的人。而这样的人才,往往不会出现在科举正途或者豪门大族里。
这一天,赵昊又突发奇想,宣布要在王府门口“招贤纳士”。
消息一出,临湖城再次轰动。不过,这次轰动带着更多的嘲讽。
“招贤纳士?就他?一个废物王爷招什么贤?”
“怕不是招一起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吧?”
“走走走,看热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