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本，封面是皮革的，上面画着复杂的几何图形和天体运行图。
他翻了几页，虽然看不懂文字，但那些图示却让他心头巨震！这似乎是基础的几何学、物理学甚至简易的机械原理！
“这些书……从哪里来的？”赵昊的声音保持平静，但手指却微微用力。
陈小刀忙道：“回王爷，是从一艘遇难的佛郎机商船上打捞来的。船沉了，人没了，就捞上来些杂物，水手们觉得这书皮结实，就当玩意儿带回来了。王爷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赵昊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几本书都收了起来，又赏了陈小刀一笔丰厚的银子。
“以后再有这种带字带图的番邦书籍，不管内容，一律给本王送来，重重有赏！”
陈小刀虽感奇怪，但有钱赚自然满口答应。
陈小刀走后，赵昊立刻将自己关在书房，如饥似渴地研究起那几本天书来。
虽然文字不通，但数学符号和工程图纸是跨越语言的。
这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知识火花，对他而言，不亚于柳明造出玻璃镜的突破！
这为他脑海中许多模糊的技术构想，提供了理论支持和实现路径！
然而，就在赵昊沉浸于新获得的知识宝藏时，陈小刀带来的另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消息，引起了他的警觉。
“王爷，还有一事。近来江上不太平，咱们的船队发现，有些不明身份的船只，经常在入海口附近游弋，不像商船，也不像渔船，行迹诡秘。”
“而且，江南几个州的生丝价格，最近涨得有点邪乎，像是有人在大量囤积，可市面上却没见多少新绸缎出来。”
生丝囤积？不明船只？
赵昊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悬挂在墙上的、由柳明精心磨制的玻璃透镜组放大后绘制的大夏沿海舆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蜿蜒的海岸线。
生丝是战略物资，不仅可以织绸，更是制作弓弦、高级绳索的重要原料。
大量囤积而不用于生产，目的何在？那些不明船只，是在接应什么？还是在窥探什么？
他联想到之前福伯汇报的，关于边境摩擦和粮价波动的零星信息。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如同散落的珍珠，而陈小刀带来的这条消息，仿佛一根线头，隐隐要将它们串联起来。
“多事之秋啊……”赵昊轻轻敲着地图上帝京的位置，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皇兄，你这江山，看来盯着的人，不止我一个啊。有人似乎想搞点大动静？”
他原本只是想偏安一隅，当个富家翁，暗中积蓄力量自保。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织造局的觊觎只是开胃小菜，这水面之下，似乎还潜藏着更庞大的阴影。
他的摆烂，或许不能再仅仅局限于临湖城这一亩三分地了。是时候，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区域，甚至……那波涛诡谲的朝堂与边境了。
“福伯，”赵昊沉声道，“让我们的人，活动范围再扩大一些。重点关注江南各地的物资流动，特别是粮食、生丝、铁料、药材。”
“还有，通过陈小刀的渠道，想办法接触一下沿海的渔民和海商，特别是……倭寇活动的情况。”
“是，王爷！”福伯神情一凛，意识到王爷似乎察觉到了更大的危机。
赵昊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那本佛郎机书籍，但目光却已不再完全聚焦于书页之上。
镜花水月，看似平静美好，其下却可能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他这面刚刚磨制好的镜子，不仅要照出自身的安危，或许，也要试着去照一照，那隐藏在远方迷雾中的……魑魅魍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