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指尖轻轻敲击着信纸,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迅速在脑海中检索着近期收集到的所有信息碎片。
江南地界,何时有了这等荒谬的谣言?为何他布下的信息网毫无察觉?
是谣言传播的范围极小,还是这根本就是皇兄借题发挥,甚至可能是有人故意构陷,将祸水引向他这看似与世无争的逍遥王?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危险已经逼近。
皇帝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言,这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是一个需要他立刻做出反应的考题。
答不好,之前所有的摆烂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福伯,”赵昊声音低沉,“动用所有渠道,立刻去查!这星宿下凡的谣言,究竟起于何处,内容如何,传播范围多大!要快!”
“是,王爷!”福伯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转身去安排。
赵昊独自在书房内踱步。皇兄此举,用意深远。
或许是因为玻璃镜等物引起的关注已经传到了京城,或许是因为他在临湖城看似胡闹却隐隐积聚的实力引起了警觉,又或许,只是皇帝多疑本性的一次例行敲打。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给出一个能让皇兄放心的回应。
硬扛或辩解都是下策,只会加重猜疑。唯一的办法,是继续自污,而且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彻底、更加荒唐,将这星宿的谣言,扭转为对自己有利的武器。
几天后,福伯带回了调查结果。
谣言确实存在,但范围极小,仅限于太湖沿岸几个渔村,内容含糊,只说夜观天象,有星宿荧惑之光落入江南,主……贵人临世,福泽一方。
听起来更像是乡野愚民对某些自然现象的牵强附会,或是某些民间教派故弄玄虚的把戏。
“贵人临世?福泽一方?”赵昊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决绝,“这帽子扣得可真大。本王这般福泽,怕是没人消受得起。”
一个大胆而荒诞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次日,临湖城最热闹的茶楼酒肆里,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更加绘声绘色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自然是逍遥王赵昊。
故事说,王爷某夜大醉,于南湖畔对月狂饮,忽见湖中升起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化为星斗,落入王爷怀中。
王爷惊醒,发现怀中多了一面仙镜,自此便痴迷于烧制琉璃,声称要“集日月精华,凝星宿之光”,造出天下最亮的镜子,以便日夜欣赏自己的绝世容貌!
这个结合了他醉酒、爱照镜子、鼓捣琉璃等众多废物特点的故事,迅速取代了原本模糊的星宿谣言,成为了临湖城百姓茶余饭后最新的笑谈。
“哈哈哈,我就说嘛,什么星宿下凡,原来是王爷喝多了做的梦!”
“集日月精华照镜子?这逍遥王,真是疯得别具一格!”
“难怪他那么喜欢玻璃镜子,原来是把自己当星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