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破局,而破局的关键,在于将水搅浑,将潜在的敌人引向明处,或者为自己创造一个金蝉脱壳的机会。
恰在此时,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契机出现了。漕帮舵主陈小刀在例行汇报沿海情报时,顺带提了一嘴江湖琐事:
江南武林近来不甚平静,几个传承悠久的门派,如以医术和情报著称的百草门,因一味珍稀药材龙涎灵芝的归属问题,与邻省的新兴帮派四海帮起了龃龉,冲突有升级之势。
这本是寻常的江湖恩怨,但赵昊却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百草门……他依稀记得,福伯曾提过,当初在琉璃阁买走那个不规则玻璃瓶的神秘面纱女子,其隐约流露的气质与随身携带的药香,似乎就与百草门有关联。
而四海帮,据陈小刀补充,崛起迅猛,与各地漕运码头关系密切,背后似乎有官府的影子。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将琉璃、织造局、江湖恩怨串联了起来。
赵昊决定,下一枚棋子,就落在这江湖纷争之上。
他要主动制造一个足够大、足够吸引火力的麻烦,让织造局乃至其背后的目光,暂时从他身上移开。
几天后,一个更加荒诞离奇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临湖城乃至整个江南流传开来:
逍遥王赵昊,因痴迷炼丹长生之术,偶得一张上古仙方,需以龙涎灵芝为药引,配合海外佛郎机水晶器皿炼制,方可成丹!王爷已悬赏万金,并愿以琉璃宝镜十面为酬,求购此灵芝!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目击者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见到王爷在观星台上,对着一个玻璃瓶唉声叹气,念叨着“仙药难成,皆因缺了龙涎一味”。
这消息在普通人听来,不过是逍遥王疯病又添新症的佐证。
炼丹?还扯上海外水晶?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但在某些有心人听来,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百草门首先坐不住了。龙涎灵芝是他们镇门之宝之一,关乎颜面和实际利益,岂容他人觊觎?
更何况这逍遥王名声狼藉,行事乖张,若他真铁了心要抢,谁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一时间,百草门内部对这位王爷的警惕和厌恶达到了顶点。而四海帮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则看到了一个天赐良机!
若能设法搞到龙涎灵芝,岂不是能借此与这位人傻钱多的王爷搭上线?那琉璃宝镜的价值,他们早有耳闻。
更重要的是,若能借此机会将百草门与逍遥王之间的矛盾激化,甚至引官府介入,岂不是一石二鸟?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四海帮的中间人,悄悄找上琉璃阁,隐晦地表示他们或许有渠道能弄到王爷所需之物,但需要王爷展现诚意,并暗示希望王爷能在官府那边为他们美言几句,打压一下百草门的气焰。
几乎同时,百草门的人也秘密接触了福伯,语气焦急地澄清龙涎灵芝乃门派至宝。
绝无外流可能,恳请王爷莫要听信谣言,并隐晦表示,若王爷收回成命,百草门愿以其他珍稀药材或某些消息作为补偿。
赵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让福伯对两边都态度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反复强调王爷对灵芝志在必得,炼丹之心坚如磐石。
同时,他继续加码,公然派出手大张旗鼓地四处打听灵芝下落,甚至不小心与百草门的外围弟子发生了两次小冲突。
这出戏越演越真,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郡守周谦被两派闹得头疼不已,不得不频繁调解,对赵昊更是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