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一进门就大呼小叫,扑到病榻前,抓着赵琰的手,眼泪说来就来,“你看看!你看看!皇兄早就说那帮海匪厉害,不能惹不能惹!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吃亏了吧?吓死皇兄了!”
赵琰本就因战败和伤势心情郁结,看到皇兄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勉强应付:“有劳皇兄挂心,臣弟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赵昊打断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就是太要强!跟父皇一个脾气!这剿匪是那么容易的事吗?那是玩命啊!听皇兄一句劝,这差事咱不干了!赶紧上书回京养伤去!这江南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刺耳无比,房间内的其他官员和侍卫听得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赵琰脸色铁青,强压着火气道:“皇兄,剿匪乃国事,岂能因一时挫折而半途而废?臣弟既奉皇命,自当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赵昊指着赵琰包扎的手臂,“这次是伤手,下次万一伤到别处呢?你让皇兄我怎么跟父皇交代?怎么跟你母妃交代?”他这话看似关切,却隐隐点出了赵琰的软肋。
不等赵琰反驳,赵昊忽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老九啊,你也别太灰心。皇兄我虽然不懂打仗,但最近炼丹之余,偶有所得,或许能帮上你一点小忙。”
赵琰一愣:“皇兄有何高见?”
赵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一些无色液体:“喏,这是皇兄用海外秘法炼制的神仙水,对外伤有奇效,消毒祛肿,比金疮药好用多了!你拿去试试!”
他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还有这个,是皇兄做梦梦到的一种叫燃烧瓶的小玩意儿,就是把火油装瓶子里,点着了扔出去,烧死那帮龟孙!你觉得怎么样?”
赵琰看着那瓶神仙水和那张如同孩童涂鸦的燃烧瓶构想图,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皇兄的帮助,总是这么的……出人意料且不着调。
但不知为何,看着赵昊那看似真诚或者的眼神,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丝。
至少,这位皇兄,此刻是站在他这边的,哪怕方式如此滑稽。
“臣弟……多谢皇兄。”赵琰接过东西,心情复杂。
“谢什么谢,自家兄弟!”赵昊大手一挥,又恢复了高声大气,“你好好养伤!剿匪的事,不急!等皇兄我再给你琢磨点更好的宝贝!对了,你缺不缺人手?缺不缺船?皇兄我跟漕帮那个陈小刀还有点交情,要不我帮你说说去?”
赵琰心中一动。皇兄主动提及漕帮,是真心想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他沉吟片刻,道:“漕帮之事,错综复杂,不敢劳烦皇兄。臣弟自有主张。”
“行行行,你有主张就好!”赵昊也不坚持,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堆“注意安全”、“多吃补品”的废话,这才带着他那群咋咋呼呼的护卫,离开了行辕。
赵昊这番看似胡闹的探病,却在无形中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他公然表态支持赵琰,在一定程度上稳住了部分摇摆不定的地方官员的心思——连最废物的逍遥王都站队钦差了,说明皇室内部至少表面是统一的。
而他提供的酒精和燃烧瓶构想,虽然粗糙,却也给陷入僵局的赵琰提供了一丝另辟蹊径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赵昊通过此次高调亮相,成功地将自己置身事内却又超然事外的姿态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依旧是那个荒唐怕死的王爷,但他也开始关心国事了,只是关心的方式,依旧很赵昊。
回到王府,赵昊屏退左右,脸上那副浮夸的表情瞬间收敛。他对福伯吩咐道:
“老九这次吃亏,是好事。让他知道,海东青不是纸老虎。接下来,朝廷要么增兵,要么就得换个法子。”
“王爷,我们下一步……”
“等。”赵昊目光深邃,“等朝廷的旨意,等老九的下一步动作。另外,让柳明加快燃烧瓶的实物试验,安全性第一。”
“再让陈小刀准备好,朝廷若真要大规模用兵,漕帮的船和人,就是奇货可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