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正在后院指挥下人将新出窑的一批色彩斑斓、形状怪异的玻璃器皿搬出来晾晒，闻言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脸为难又夹杂着些许贪婪的神色：
“哎呀，老九你怎么又提这个！打打杀杀的多危险！不过父皇都下旨了，还有赏赐？”
他搓着手，凑近赵琰，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皇兄我最近炼丹，确实又有点新发现。就比如那燃烧瓶，我试了试，用鱼油混上硫磺硝石，装琉璃瓶里，点着了扔出去，啧啧，那叫一个旺！就是容易烧着自己人，不太安全。”
他话锋一转，“还有啊，我瞅着海匪船快，咱们船慢，就琢磨着，能不能在船上也装个能喷火的东西？”
“就像过年放的花炮那样，呲溜一下喷老远！就是这玩意儿怎么做得又大又稳当，还没想明白，炸了好几个炉子了……”
赵琰听着赵昊这些半真半假、异想天开却又隐隐暗合军工原理的想法，心中既惊且疑。
他越发觉得，皇兄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这些想法，看似荒诞，却往往直指关键。
比如那燃烧瓶，若真能解决投掷安全和引燃问题，在接舷战时无疑是可怕的武器。而喷火的想法，更是直指水战利器——火箭或火焰喷射器的雏形！
“皇兄大才！”赵琰压下心中震动，顺势说道，“此等奇思，正是破敌所需！不知皇兄可否将这些想法细化，或引荐一些善于此道的工匠？所需银钱物料，皆由钦差行辕支应！”
“钱你出？料你供？”赵昊眼睛一亮，随即又装作为难，“可皇兄我这儿都是些烧琉璃的粗坯匠人，怕是不成器啊。而且我这炼丹正是关键时候，也分不开身”
“无妨！”赵琰立刻道，“皇兄只需提供想法，具体制作，臣弟可另寻工匠尝试。若能成器，首功自然是皇兄的！”
“这样啊……”赵昊故作沉吟，半晌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行吧！谁让你是我弟弟呢！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东西造出来，功劳归你，但这研制开销，你得实报实销！还有，造出来的宝贝，得先紧着皇兄我挑几件防身！”
“一言为定！”赵琰一口答应。只要皇兄肯松口，付出些银钱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样，一场看似荒唐的交易在兄弟二人之间达成。
赵琰以钦差行辕的名义，暗中招募了一批工匠，开始根据赵昊那些梦呓般的描述，尝试研制燃烧瓶和简易火箭。
而赵昊，则顺理成章地将柳明团队一些过于超前、无法解释的技术难题，以失败经验的形式，夹杂在大量的荒谬设想中，逐步启发给那些工匠。
与此同时，赵琰招募义勇的榜文也发挥了作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少生活困顿的渔民、退役水师老兵、甚至一些在沿海受尽海匪欺凌的小商贩，纷纷前来应募。
陈小刀的漕帮，也在赵昊的暗中示意下，派出了部分精通水性、悍勇善战的核心弟子，以个人名义加入义勇，实则成为了赵琰新军中的骨干和眼线。
一时间，临湖城外的水寨变得热闹非凡，日夜操练之声不绝于耳。一支以原水师为框架、以漕帮精锐为筋骨、以招募义勇为血肉的新式水军，在赵琰的全力推动和赵昊的间接“资助”下，悄然成型。
朝廷的中旨，如同一道催化剂，彻底激活了江南僵持的局面。
赵琰获得了更大的权限和资源，磨刀霍霍，准备雪耻。
而赵昊，则借着献计献策的东风，将自己隐藏的技术实力，一点点地渗透到官方的军事准备中，既削弱了潜在的威胁，又为自己积累了无形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