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看似是市井无赖的伎俩,却暗合分化瓦解、攻心为上的兵家之道。
赵琰听得心中一动,这些手段,他并非没有想到,但由皇兄以这种下三滥的口吻说出,反而让他少了些道德包袱,觉得更具操作性。
“皇兄高见!”赵琰眼中闪过光芒,“臣弟受教了!只是这策反、诱敌,需有内应或精准情报……”
“这我哪知道?”赵昊两手一摊,又拿起锉刀磨他的镜片,“我就是个炼丹的,随口那么一说。”
“你自己想法子去!对了,下次打仗,多抓几个活口回来,严刑拷打,哦不,是好言相劝,总能问出点东西吧?”
赵琰深深看了赵昊一眼,不再多问,起身告辞。
他心中已有了新的计划:一方面,加强海上封锁,另一方面,全力开展情报工作和心理战,双管齐下。
送走赵琰,赵昊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他走到密室那面巨大的沿海舆图前,目光落在鬼见愁岛屿上。
刚才对赵琰说的,虽是策略,但也是实话。他深知,一味强攻绝非上策,必须让海东青动起来,露出破绽。
“福伯,”他沉声道,“让陈小刀想办法,通过他的海上关系,散播消息,就说朝廷缴获了海东青的藏宝图,即将发兵寻宝。”
“再让苏青璇通过百草门的渠道,留意江南各地有无异常伤病员,尤其是烧伤、炮伤,特别是与四海帮有牵连的医馆药铺。”
“是,王爷!”
吩咐完毕,赵昊的目光却并未离开地图,反而变得更加深邃。
赵琰的依赖,既是机会,也是危险。朝廷的重视,意味着他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和资源,但也意味着他更容易暴露。
必须在帮助赵琰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同时,确保自己的力量能够隐藏得更深,甚至借此机会,悄然壮大。
他转身走向王府最深处的另一间密室,那里,柳明正在几名绝对心腹工匠的协助下,进行着比燃烧瓶和火箭更加危险、也更具颠覆性的实验
——基于佛郎机书籍和缴获火炮残骸的研究,尝试配制威力更大、更稳定的发射火药,甚至开始摸索铸造更大型、射程更远的火炮的可能性。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每一次小小的成功,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窗外,是新军操练的号角;窗内,是足以改变战争规则的雷鸣正在孕育。
赵昊站在明暗交界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老九,你在台前风光,皇兄我在幕后添柴。这火烧得越旺,才能照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
“只是不知道,当这把火最终燎原之时,是你掌控了火势,还是玩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