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的打斗,没撑过一炷香。
沈砚之的剑快,寒川剑在他手里像活的,剑尖擦着黑衣人的弯刀过,总能挑中对方的破绽。秦峰的剑法则稳,是羽林卫的制式功夫,每一剑都守得严实,两人背靠背站着,倒像五年前在演武场时那样默契。
为首的面具人见势不对,虚晃一招就要跳窗。沈砚之哪会让他走,脚尖点在凳腿上,身子像箭似的窜过去,寒川剑直指他后心。面具人慌忙回头挡,“当”的一声,弯刀断成两截,他也被震得退了两步,一口血吐在地上。
“说,幽冥教找山河社稷图,想干什么?”沈砚之的剑抵在他咽喉上,声音冷得像冰。
面具人却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诡异:“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话没说完,他突然歪了歪头,嘴角流出黑血,眼睛瞪得老大,没了气。
沈砚之收了剑,眉头皱得更紧。秦峰蹲下去翻了翻尸体,摇了摇头:“还是这样,幽冥教的人都带毒,一被抓就自尽,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关系,还有白马寺。”沈砚之把剑重新裹好,“现在就去洛阳,别等他们先找到高僧。”
两人没敢耽搁,连夜牵了马,往洛阳赶。马跑在官道上,夜里的风裹着雨,打在脸上生疼,沈砚之却没觉得冷——五年了,他终于又为长安做点事了。
三月初三的洛阳,倒比长安暖些。白马寺的香火很盛,进门就能闻到檀香味,古柏的影子落在青石路上,晃晃悠悠。沈砚之和秦峰换了身粗布衣裳,混在香客里,眼睛却四处扫着。
“鸠摩罗什高僧住在寺后禅房。”秦峰压低声音,手指着竹林深处,“据说他刚从西域来,懂中原话,就是性子怪,不爱见人。”
沈砚之点点头,刚要往竹林走,眼角突然瞥见几个黑斗篷——又是幽冥教的人,正贴着墙根往里走,眼神直勾勾盯着禅房的方向。
“不好,他们也来了!”秦峰拉着他躲到树后,“我们得先找到高僧,不能让他被抓了。”
两人绕开前殿,快步往竹林走。禅房外种着几竿竹,竹下石桌上,一个穿红僧袍的僧人正闭目诵经,高鼻深目,正是鸠摩罗什。
“大师。”秦峰快步过去,拱手时声音都有些急,“我们是朝廷派来的,有要事求见。”
鸠摩罗什睁开眼,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平静得像水:“施主是为山河社稷图来的吧?”
沈砚之和秦峰都愣了——没想到高僧竟直接点破了。
“大师知道图的线索?”秦峰往前凑了凑,“幽冥教的人也来了,他们想抢图,您快告诉我们,图藏在哪?”
鸠摩罗什叹了口气,站起身,往禅房外看了看,才低声道:“那图不是实物,是幅丝绢地图,藏着先帝泰山封禅时埋的兵符密令。兵符能调天下兵马,若是落进恶人手里,天下要乱。”
“图在何处?”沈砚之追问。
“在龙门石窟。”鸠摩罗什的手指向东方,“先帝让人在一尊大佛的左耳后凿了暗格,图就藏在里面。只是要开暗格,得用‘汉玉印’,那印……”
话没说完,竹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戴银色面具,比之前的青铜面具更显阴森。
“鸠摩罗什大师,别来无恙?”银色面具人的声音像冰珠落地,“我们找你找了半个月,快把图的线索交出来,不然这白马寺的香火,今天就断了。”
鸠摩罗什双手合十,声音依旧平静:“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图关乎天下安危,贫僧绝不会交。”
“敬酒不吃吃罚酒!”银色面具人挥手,黑衣人立刻冲上来。沈砚之和秦峰同时拔剑,挡在高僧面前。
“大师,你先走!”沈砚之的剑挑开一把弯刀,“这里我们顶着!”
鸠摩罗什却没动,他从怀里摸出串佛珠,捏在手里,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佛珠发出淡淡的金光,像有了力气似的,朝着黑衣人飞过去。一个黑衣人被佛珠打中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沈砚之愣了愣——没想到这高僧还会功夫。
“贫僧在西域学过些防身术。”鸠摩罗什笑了笑,“不过我们不能久留,幽冥教的人还会来,得尽快去龙门石窟。”
三人不敢耽搁,顺着竹林后的小路往外走。沈砚之走在最后,回头时看见银色面具人从地上爬起来,吹了声尖锐的哨子,更多的黑衣人从暗处涌出来,像影子似的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