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看向李霄的眼神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玄冥则更为直接,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李霄,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其他祖巫如帝江、祝融等,也对李霄投来善意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自己人”的熟稔。毕竟,李霄不仅实力折服了他们,还曾做客盘古殿,更指点他们造化巫族之机,在他们心中,李霄的地位非同一般,若非场合不对,恐怕又要提起“妹夫”之事。
李霄对祖巫们的目光回以淡然一笑,随即看向那六个蒲团,目光在女娲和红云身上停留一瞬,心中已然明了天意。女娲得位,乃是必然,而红云……福兮祸之所伏。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西方的接引道人,眼见蒲团有主,自己与师弟准提无缘,顿时面露悲苦之色,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切:“师兄!想我西方之地,贫瘠不堪,生灵困苦,大道难传!今日我与师弟不远亿万里,跨越混沌而来,只为求得一线大道机缘,振兴西方,奈何……奈何缘浅福薄,竟连一席之地都无!悲哉!痛哉!”
准提道人也在一旁配合着垂泪,连连叹息,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这番做派,让殿内许多大能面露鄙夷,却也不好说什么。
坐在第五个蒲团上的红云老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耳根子软,心肠更软。他见接引准提哭得如此“伤心”,又听闻西方“贫瘠”,顿时心生不忍,犹豫了一下,竟站起身来,对着接引准提拱手道:“二位道友莫要悲伤,贫道这位置,让与你们便是。”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镇元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暗中传音:“红云贤弟!你!此乃圣位机缘,岂可轻易相让?!”
然而红云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接引见状,哭声立止,以与他悲苦面容不符的敏捷速度,一下子从地上窜起,瞬间就坐到了红云让出的第五个蒲团上,口中连连道:“多谢红云道友!道友真乃洪荒第一善人!我西方永感大德!”
准提也连忙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瞄向了那仅剩的、坐在第六个蒲团上的鲲鹏。
鲲鹏被准提看得浑身不自在,又见红云让座开了先例,心中暗骂红云愚蠢,更是警惕万分。
果然,接引坐稳后,立刻与准提一同,将目光死死锁定鲲鹏,接引再次悲声道:“这位道友,你看我师兄弟二人,远道而来,一心向道,如今我师弟却仍无座位,何其不公?道友能否行个方便……”
鲲鹏脸色铁青,阴鸷的目光扫过接引准提,又看向周围。帝俊太一此刻竟也暗中传音,带着一丝煽风点火之意:“鲲鹏道友,此二人乃西方客,如此行径,实乃欺我东方无人啊。”他们乐得见鲲鹏与西方二人冲突,若能空出一个蒲团,他们或许也有机会。
感受到来自西方二人组的压力以及帝俊太一不怀好意的挑唆,再加上周围一些大能或明或暗的目光,鲲鹏心中又惊又怒。他虽强横,但在此地,面对可能引起众怒的情况,也不得不权衡。最终,在准提几乎要“动手帮忙”的姿态下,鲲鹏极度不甘地、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猛地从第六个蒲团上站了起来,让出了位置。
准提大喜过望,立刻坐了上去,与接引一同占据了第五、第六蒲团。
至此,六个蒲团归属彻底定下: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
红云失去了座位,犹自不觉,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乐呵呵地站到了镇元子身边。鲲鹏则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地盯了红云和西方二人一眼,将这份屈辱与怨恨深深埋藏,默默地退到了角落,周身气息更加冰冷。他同时也将暗中推波助澜的帝俊太一记恨上了。
帝俊太一见计划落空,未能让自己人得到蒲团,但成功让鲲鹏与西方二人、甚至间接与红云结下因果,也算有所收获,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言语。
李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红云的劫难,由此而始。鲲鹏的怨恨,也已种下。而帝俊太一的搅局之心,昭然若揭。这紫霄宫第一次讲道尚未开始,未来的诸多因果纠缠,便已在这六个蒲团之上,悄然注定。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端坐、气运已然与蒲团相连的女娲背影上,微微点头。至少,己方核心之人,已得一份至关重要的机缘。至于其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在这紫霄宫中,他这紫薇帝星,也要好好听听,这所谓的混元大道,与他的星辰帝道,究竟孰高孰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