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一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高启强的弟弟,还在读大学,趁着放假回家的老幺,高启盛。
“哥,谁来了?在外面就听到你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客厅里的孟渊时,也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了哥哥那副近乎谄媚的讨好姿态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鄙夷。
“小盛,你出来得正好!”高启强看到弟弟,连忙兴奋地拉过他,像是献宝一样,“快来见过孟先生!孟先生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小灵通!整个京海的小灵通独家代理!”
“什么?!”
高启盛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与高启强的感恩戴德不同,在听到“小灵通独家代理”这七个字的瞬间,他那副斯文的眼镜片后面,立刻闪烁出对金钱和权力的极度贪婪与算计。
他比高启强看得更远,也更明白这份代理权背后蕴含的恐怖利润和巨大能量!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是印钱!是通往上流社会的登天之梯!
他的目光立刻转向孟渊,脸上瞬间堆起了比高启强更加热情、更加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试图和孟渊套近乎。
“孟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叫高启盛,是高启强的弟弟。我哥这人比较木讷,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孟渊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伸出的手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移开,完全没有与他握手的意思。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高启盛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穿了一样,从里到外,无所遁形。
伸在半空的手显得有些尴尬,高启盛的脸皮显然比他哥哥厚得多,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开始了他的“表演”。
“孟先生,您真是慧眼识珠!我哥这人虽然老实,但绝对靠谱!您把这么大的生意交给他,绝对是找对人了!”
他先是吹捧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用一种自作聪明的口吻,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自己的“才华”:“不过,孟先生,我觉得,这个生意,咱们还可以做得更大!现在市场需求这么旺盛,咱们完全可以稍微‘灵活操作’一下嘛!”
“比如,把官方指导价稍微往上抬一抬,或者搞个饥饿营销,先囤一部分货,等市场炒热了再分批放出去,这样利润至少能翻两番!到时候赚了钱,大头肯定还是孝敬您老的!”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他招手,看到了自己脱离这个贫民窟,走上人生巅峰的辉煌未来。
旁边的妹妹高启兰听得秀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高启强更是听得心惊肉跳,魂都快吓飞了,连忙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怒斥道:“小盛!你胡说八道什么!孟先生说了,要我们规规矩矩做生意!”
“哥,你懂什么!这叫商业头脑!妇人之仁能赚大钱吗?”高启盛不耐烦地甩开哥哥的手,满眼期待地看着孟渊,希望得到这位“大人物”的赏识和肯定。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
孟渊从始至终,都懒得和他说一句话。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年轻人色厉内荏、利欲熏心、自作聪明的本质。这种自以为是的小角色,他连敲打的兴趣都没有。
孟渊站起身,准备离开。
在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转头对身后一脸惶恐、手足无措的高启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管好你弟弟。”
“有些钱,不是他能碰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家兄弟的心上。
而伴随着那句话的,是孟渊在转身离去前,一闪而过,落在高启盛身上的眼神。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神明在俯视一只不知死活、试图挑衅天威的蝼蚁。
刚才还夸夸其谈、意气风发的高启盛,在接触到那道眼神的瞬间,如坠冰窟!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一种凡人仰望神魔时的本能恐惧!
直到孟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高启盛才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那道看死人般的眼神,已成为他永生难忘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