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夜风掠过后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萝卜清香,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低语。可这宁静,只持续了一瞬。
轰——
黎明破晓前的最后一刻,一声无形的震颤撕裂了寂静。
不是雷鸣,不是地动,而是一种道则层面的崩塌感——太上菜园中的三株“金纹萝卜”,不翼而飞!
消息如惊雷炸响,瞬间席卷整个青玄宗。
内门执法堂首座周云霆亲自出马,雷厉风行,不到半日便将两名外门弟子缉拿归案。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审讯之下,两人跪地痛哭,声泪俱下:他们那位师弟命悬一线,听闻神菜有起死回生之效,才铤而走险,只为救人性命。
一时间,宗门舆论分裂成两派。
有人动容于同门情深,称其虽错犹怜;也有人怒斥此举亵渎神物,是对太上的大不敬,罪不可赦。
争执愈演愈烈,终于在宗议会中彻底爆发。
郑元魁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木屑纷飞。他目光如刀,扫视全场:“区区几根萝卜,竟让全宗动荡?既然人人都说它是‘神菜’,那就不该被一人独占!我提议——将其移栽百草园,由宗门统管,炼丹济世,普惠众生!这才是名门正派的担当!”
群情激奋,附和之声四起。
李清风端坐主位,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郑元魁站在“大义”之上,他若阻拦,便是自私自利的罪名坐实。
而此时,在后山古井旁——
林玄正蹲着身子,慢条斯理地削着一颗萝卜。
水波映着他平静的眸子,倒影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星辰轨迹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三道气息潜入菜园。
前两道刚触到菜园边缘的无形结界,便被一道柔和却霸道的力量弹飞出去——那是他布下的自动防御阵法。如今那二人,怕是正躺在床榻上呻吟,至少半月不得下地。
至于第三道……微弱、颤抖,像只迷途的小兽。
是他几天前随手喂过一碗肉粥的那个杂役小童。
林玄指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黯。
“孩子不懂事。”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疲惫,“可规矩,不能破。”
他将削下的萝卜皮轻轻放入陶碗,顺手从脚边拾起一块黑石——拳头大小,表面焦黑,隐隐有雷光在其内部游走。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他早年炼器失败后残留的废料:劫陨铁,封印着一缕灭世雷劫的气息。
他手腕一抖,石子划出一道弧线,“噗通”坠入井中。
水面泛起涟漪,旋即归于平静。
没人知道,那一掷,已悄然改写了某种因果。
午时,阳光炽烈。
百草园中央,灵气氤氲如雾。
两株被追回的“金纹萝卜”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郑重其事地移栽进千年灵土之中。
仪式尚未结束,异变陡生!
萝卜根系甫一入土,便如活物般疯狂蔓延!
粗壮的根须破土而出,宛如巨蟒狂舞,所过之处,土地迅速干枯、龟裂,生机尽失。
“不好!”药童惊叫,“我的千年灵芝!”
只见不远处三株宝光流转的灵芝,转眼枯萎发黑,化作朽木。
另一侧,价值连城的龙血参因灵气骤失,药力失衡,轰然自燃,化为飞灰!
方圆十丈内,灵气被抽空,形成恐怖的真空地带。
草木哀鸣,大地呜咽,仿佛整片百草园都在发出濒死的悲鸣。
夜幕降临,守夜弟子听见园中传来低沉的呜咽声——
不是风声,不是兽吼,而是万千草木灵魂深处的集体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丹峰首座萧寒舟亲临现场,祭出本命丹火探查。
火焰触及萝卜刹那,他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宗主!快下令!”他声音颤抖,“此非灵药,乃是‘道噬之种’!它在吞噬其他灵药的‘道韵’根基!唯有送回太上亲手培育之地,以那片土壤特有的道则压制,方可镇压其凶性!否则……百草园将毁于一旦!”
消息传至郑元魁耳中,他勃然大怒。
“荒谬!”他怒喝,“不过是些蔬菜,怎会如此邪异?定是你们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