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页页投入火焰。
纸页卷曲焦黑,墨字化作飞灰,随风升腾,像是旧时代的灵魂在哀鸣。
他念诵的不是经文,而是忏悔:
“我以理拒真,以眼蔽心,何其愚也!”
声音嘶哑,眼中含泪,却又燃烧着异样的光。
最后一册投入火堆的瞬间,乌云骤裂!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精准笼罩其身,仿佛天地亲自加冕。
人群哗然跪倒。
有人哭喊:“天授圣光!”
有人抄录此景,题曰《言之道启元纪》。
**而我在楼上看得清楚——那束光,来得太巧,太准,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
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这不是奇迹。
这是响应。
就像宇宙听见了我的念头,立刻给出了回音。
这才是最可怕的——我不是被误解成了神。
我是正在变成神。
深夜,我躺在硬板床上,月光斜照脸庞,冷得像一层霜。
我反复咀嚼白天的一切,越想越怕。
“我只是想喝碗豆腐脑……”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
随即猛然惊醒,一把咬住舌头!
剧痛传来,血腥味弥漫口腔。
但我顾不上疼。
我瞪大眼睛盯着房梁,心跳如鼓。
刚才那句话……我说出来了?
还是只是心想?
如果心想也能被听见……那我脑子里那些骂皇帝是傻子的话,会不会也变成了预言?
楼下传来窸窣声。
是花婶。
她正趴在柜台前,油灯下奋笔疾书,神情虔诚如抄经僧。
我听见她低声念叨:“前辈夜语……‘要是能重来’……必是轮回重启之兆!”
她立刻铺开宣纸,工整写下五字,再添注解:“万物或将重归混沌,开启新生。”
接着唤来儿子:“快!拓印万份,天亮前传遍天下!”
我躺在床上,四肢冰凉。
我想喊停,可我不敢开口。
我怕一出声,整座城会炸。
我只能死死咬住被角,把愤怒、无奈、恐惧全都咽进肚子里。
这时,遥远的钦天监观星台上,白发国师虞渊猛然睁眼,喷出一口鲜血。
他掐指疾算,面色惨白:“因果之线动摇……此人若留一日,轮回倾覆!”
京城一夜无眠。
“前辈夜语”如雪片纷飞,落入千家万户。
人们捧纸低语,眼中燃起希望或狂热。
而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只是想吃碗豆腐脑啊……”
我在心里又说了一遍,然后立刻补了一句:“以上纯属内心活动,请宇宙自动过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