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死寂的凌霄殿,带不起半点声响。
皇城之内,无数双眼睛见证了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缓缓消散,但它留下的震撼,却如烙印般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旧秩序崩塌,新时代降临——无声无息,却又不可逆转。
三日后,凌霄殿灯火通明,丝竹盈耳,歌舞升平,仿佛前日异象只是幻梦。
炎帝端坐龙椅,神情敬畏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忌惮;百官垂首敛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是一场名为“道法交流”、实为试探与威慑的鸿门宴。
北域三宗使团列席而坐,气息凌厉,目光如刀。
而真正的主角,那位引发金光冲天的青岚宗“老祖”林玄,尚未现身。
为首者乃剑宗少主谢无锋,白衣胜雪,丰神俊朗,腰佩古剑“断霜”。
剑未出鞘,寒意已凝霜成雾,宫人瑟缩避退。
他眸光冷锐,直锁上首空位,唇角微扬:“装神弄鬼之徒,若敢欺世盗名,今日便叫他头落阶前。”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起——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懒散。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去。
只见一人缓步而来,身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袍,脸上犹带惺忪睡意,手中还捏着半块芝麻饼,边走边啃。
正是林玄。
太子萧景琰引其入座,他也不推辞,懒洋洋坐下,自顾吃食,对满殿审视视若无睹。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紧绷。
忽地,谢无锋霍然起身!
“晚辈谢无锋,听闻前辈一筷可断山河,一言可定生死!”声若金石,“愿以手中三尺青锋,请教‘道在寻常’!”
语毕未等回应,“锵——”龙吟乍响,“断霜”悍然出鞘!
百丈剑气撕裂穹顶,直冲云霄!
刹那间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细密剑光,如暴雨倾盆,笼罩整座大殿——竟是“万剑归墟”绝杀阵!
桌椅龟裂,空气割裂,百官伏地颤抖,萧景琰护体真气寸寸崩碎。
而中心处的林玄,刚啃完最后一口饼。
他伸手去夹远处盘中的青菜,竹筷够不着,眉头微皱。
眼看万千剑光即将临身,他手腕轻抬,用筷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叮!”
清脆如星坠深潭,晨钟初鸣。
漫天剑雨骤然凝滞。
随即,从末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灵光,悄然湮灭。
死寂。
“噗——”
谢无锋喷血跪倒,低头看去,“断霜”剑身裂痕蔓延,剑灵哀鸣溃散!
更可怕的是,他那苦修数十载方成的“无瑕剑心”,竟轰然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缝隙——道基尽毁!
他浑身战栗,望着林玄喃喃道:“您……动用的不是法力……是规则本身!您在定义‘存在’的法则!”
满殿骇然。
玄音阁主洛红裳眸光一闪,不信世间真有此等存在。
素手一扬,“九霄环佩”古琴落于膝上。
“前辈手段通玄,小女子愿奏一曲,聊表敬意。”
不待应允,十指翻飞,杀伐之音《风雨惊龙》轰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