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回到竹屋，终于隔绝了外面那群对着葱磕头的狂信徒。
他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屋外，那层被他随手布下的“葱地保护罩”，在苏璃、谢无锋等人眼中，已然演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看！这结界看似薄如蝉翼，却蕴含着生灭轮回至理！”谢无锋双目灼灼，仿佛要将那层光罩看穿，“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罪孽与纷扰，为‘希望’（指葱）提供了一片绝对的净土！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们，忏悔，必须发自内心，与外物无关！”
苏璃深以为然，补充道：“这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考验。前辈并未言明如何打破结界，就是要他们自己去‘悟’。何时他们的忏悔之心能纯粹到与结界中的‘生机’产生共鸣，何时才算真正洗清了罪孽。这……这简直是神明点化世人的手段！”
这番“解读”传到裴无咎等残魂耳中，无异于天降福音。
“原来如此……原来帝尊是在考验我等！”
“我明白了！这结界便是我们的道心之门！”
“兄弟们，拜！用心拜！用我们剩下的一切去拜！直到帝尊认可我们为止！”
一时间，数千残魂的忏悔行为变得更加虔诚，也更加规范化。
他们甚至自发地排好了队形，对着那片葱地，进行着某种充满仪式感的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神情狂热而庄重。
青岚宗的药园，从此多了一道万古未有的诡异风景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玄，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准备烧水，煮一碗期待已久的葱油面。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
一个扎着双丫髻，身穿翠绿短裙，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凭空出现，正是系统AI的化身——小芽。
小芽面无表情，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玄，用她那毫无起伏的童音说道：“主人，根据《资产管理条例》第七条，编号为‘雷狱’的仓储空间发生权限异常。建议您立即前往处理，回收资产。”
“雷狱？仓库？”林玄正往灶里添柴的手一顿，皱起了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有什么仓库？”
自从系统卸载后，小芽的逻辑就变得有些奇怪，经常会冒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词。
“警报。资产编号：‘饮具-柒式-青花瓷系列’，共计七十二件，已被非法拘禁超过三万年，仓储环境恶劣，有损毁风险。”小芽机械地播报着。
“饮具……青花瓷？”林玄愣了一下，脑海中尘封的记忆被触动了。
他想起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在神界的时候，嫌一套常用的茶杯旧了，就随手扔进了一个专门存放杂物的空间裂隙里。
那个裂隙，好像是连接着一个叫什么“雷狱”的地方。
“非法拘禁？还仓储环境恶劣？”林玄嘴角抽了抽，“不就是我不要了的破茶杯吗？怎么还成‘资产’了？”
他话音未落，挂在墙上的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突然“嗡”的一声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苍老而狂怒的虚影从剑身中浮现，正是锈剑老翁。
“帝尊！”老翁须发皆张，一副天塌了的模样，“老奴感应到了！是雷狱的气息！是孟屠那个混账！”
“孟屠？”林玄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以前自己手底下某个负责看守废品仓库的家伙。
“就是他！”锈剑老翁气得浑身发抖，“此獠愚忠至极！您当年随手扔掉的器物，在他眼中皆是无上神物！他竟敢将您弃置的圣杯——”
“打住，”林玄抬手，“是茶杯。”
“——他竟敢将您弃置的茶杯！当成是背叛了您的堕落神祇！用雷狱镇压了三万年！此乃大不敬！是谋逆！老奴请命，愿为帝尊斩了此獠，夺回圣物！”
林玄听着锈剑老翁慷慨激昂的陈词，又看了看旁边小芽那一脸“请尽快处理过期资产”的淡定表情，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套我不要了的茶杯，一个当成叛徒给关起来了，一个当成圣物要去抢回来。
你们神仙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