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易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山东绿林传开,甚至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隐隐传入市井之间。托塔天王晁盖的名号,智多星吴用的计谋,以及豹子头林冲火并王伦的悍勇,成为江湖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清河县。
武则天通过沈文渊整合多方信息,对梁山新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晁盖坐稳第一把交椅后,并未急于扩张,而是首先整饬山寨,论功行赏,安定人心。林冲被委以重任,执掌梁山马军,其精湛的武艺和丰富的练兵经验,很快便让原本散漫的梁山马军初具雏形。
这一日,沈文渊带来石勇的最新密报,其中详细描述了林冲如何整顿军纪、操练人马的情形。
“夫人,据石勇观察,林冲治军严谨,号令分明,且其身先士卒,武艺超群,很得部下敬服。晁盖、吴用对其亦是倚重有加。”沈文渊禀报道,“只是……林冲虽表面如常,但石勇隐约感觉,其眉宇间常含郁结之色,偶尔独处时,会望向东京方向,似有无限心事。”
武则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林冲的心事,她自然明白。高俅害得他家破人亡,此等血海深仇,岂是杀了区区一个王伦便能化解的?这郁结,便是可趁之机,亦是未来可能影响梁山走向的一个重要变数。
“告诉石勇,不必刻意接近林冲,以免引起怀疑。只需继续留意其动向,尤其是……若梁山与官府发生冲突,林冲对阵高俅一系人马时的反应。”武则天吩咐道。她要评估林冲的仇恨有多深,这仇恨,将来或可为她所用。
“是。”沈文渊记下,又道,“还有一事。西门庆那边回报,栖霞庄已初步修缮完毕,首批遴选的二十名‘庄客’也已暗中入驻,多是些身世清白、有些武艺底子的农家子弟和落魄江湖人。按照夫人吩咐,暂由西门庆手下一位可靠的护院头目带着操练些基本拳脚,只等夫人选定教头,便可正式开始训练。”
武则天点了点头。暗卫的架子总算搭起来了,但合格的教头人选,却是个难题。寻常武师,难当大任,且忠诚无法保证。她手下目前并无这等既忠心耿耿又精通武艺、还能领会她意图的人才。
武松本是绝佳人选,但其立场未明,风险太大。武则天将这个念头按下,对沈文渊道:“教头之事,我自有计较。让西门庆先按兵不动,日常操练即可。你继续通过王婆和何九叔的渠道,留意有无合适的退役军官或犯事的禁军教头流落至此。”
安排完这些,武则天心思又转回了梁山。晁盖、吴用绝非甘于寂寞之辈,梁山整军经武,下一步必然要有所动作,以战养战,树立威信。目标会是哪里?附近的州县,哪个最合适?
她让沈文渊铺开地图,目光在济州、郓城、东平府等地巡弋。最终,她的手指点在了东溪村旁边的西溪村以及更远处的生辰纲事发地黄泥岗一带。
“让石勇格外留意梁山对周边村寨,尤其是那些为富不仁、民怨沸腾的大户的态度。若我所料不差,梁山立威的第一刀,不会直接砍向官兵把守的州县,而是这些软柿子。”
“夫人高见。”沈文渊深以为然。
就在武则天潜心布局之际,武松似乎渐渐从之前的颓废中挣扎出来。他不再酗酒,每日依旧按时去县衙点卯,处理公务,只是话变得更少,眼神也愈发深沉。他偶尔会与武则天交谈几句,不再局限于家长里短,有时会问及她对某些时事的看法,言语间试探的意味越来越浓。
武则天心知肚明,这是武松内心激烈斗争的外在表现。她并不点破,每次都以超越这时代女子见识、却又合情合理的角度回应,既展现智慧,又不露锋芒,如同耐心垂钓的渔夫,静静等待着鱼儿彻底咬钩的那一刻。
这日,武松下值回来,忽然对武则天道:“嫂嫂,我欲辞去这都头之职。”
武则天正在翻阅沈文渊刚送来的、关于各地流民聚集情况的简报,闻言并不惊讶,抬头平静地看着他:“哦?二郎可想清楚了?辞官之后,有何打算?”
武松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坚定:“尚未想好。但我知道,继续困在这县衙之中,看着民生凋敝而无力回天,非我所愿。或许……如嫂嫂所言,该去寻找一条新的路。”
他的眼中,少了迷茫,多了决绝。
武则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但她并不急于招揽,只是淡淡一笑:“路在脚下,如何走,全凭本心。二郎既有此志,我便预祝你早日寻得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她需要武松自己做出选择,心甘情愿地踏上她铺设的道路。强扭的瓜不甜,对于武松这等重义之人,唯有让他自己“悟道”,方能得其死力。
夜色渐浓,武则天独立窗前,望着星空。梁山已动,武松将变,天下大势,如江河奔涌。她手中虽只有区区二十人的暗卫雏形和几张情报网,但种子已然播下,只待风云际会,便可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下一步,该让‘莲夫人’的名声,在更广阔的的水域里,泛起些涟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