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捡的。”他咧嘴一笑,“运气好呗。”
那人不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玄色身影一步步踏上石阶,背影依旧挺直如刀,可步伐比之前慢了半拍。走到台阶尽头,他还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却又没回头。
赵无涯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
草茎还在,香气已散。
但他记得刚才那一瞬——当剑尖抵喉时,体内有种东西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古卷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与此同时,袖中草茎微微发烫,仿佛回应着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将草茎转移到右手,掌心合拢。
温度还在。
这不是错觉。
那个冷面男也不是单纯的找茬。他是故意来的,为的就是试探某个特定反应。而自己袖中的草,或许正是触发点。
赵无涯把草茎小心夹进记录册里,合上册子时,发现封面原本空白的一角,竟浮现出三个小字:
“勿近烈。”
字迹歪斜,像是有人用指甲匆匆划上去的,边缘还带着裂纹般的残痕。
他怔了一下。
这字……不是他写的。
而且,怎么看怎么像古卷上的笔法。
他正要细看,远处钟声响起,三长一短,是弟子归舍的信号。
人群开始散去,演武场迅速冷清下来。赵无涯最后望了一眼石阶方向,抬脚离开。
风吹过耳畔,带来一句不知谁留下的低语:
“风行烈今天出手了?”
“可不是嘛,就为了个新人多看了两眼。”
“啧,听说那新人还敢贫嘴……活腻了吧?”
赵无涯没回头。
他只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母亲留下的木簪。凉的,磨得光滑,棱角都圆了。
以前村里老人常说,木簪能辟邪。
现在看来,它更像是某种提醒——当你以为只是路过一场对峙时,命运早已在暗处记下了名字。
他走出演武场最后一级台阶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好熄灭。
院墙投下的阴影爬上他的鞋面,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
他停下。
从怀里掏出记录册,翻开夹着草茎的那页。
纸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浮现出一行新字:
“他闻到了。”
字迹未干,泛着淡淡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