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幻象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娘,这一次,我不逃了——但我也不再困在这里。”
话音落下,四周景象剧烈震荡,火光摇曳,人影扭曲,仿佛信号不良的老电视。
石碑突然震动,镜面泛起波纹,倒影中的“赵无涯”举起青铜短刃,冷冷开口:“斩不断因果,如何斩断命运?”
他不答,反而向前一步,伸手欲触那幻影。
指尖将碰未碰之际,轻声道:“对不起……也谢谢你。”
然后转身,背对石碑,大步朝石室尽头走去。
身后轰然巨响,如同玻璃炸裂,无数碎片在空中悬浮一瞬,随即化作银尘消散。石碑裂开一道细缝,从上至下,贯穿中央,银辉尽数收敛,再无半点光亮。
他脚步未停,穿过幽暗通道,前方隐约可见一方石台轮廓,四周岩壁开始出现微弱符文闪烁,像是某种阵法即将激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那扇已自动闭合的石门。
“我不是为了复仇才变强的。”他说完,抬脚跨出。
外面,风行烈靠墙站着,手里拎着那只酒葫芦,壶底刻着“无涯”二字,在昏光下泛着淡淡温润。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出石室的赵无涯,没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只递过葫芦:“喝一口?新泡的灵液。”
赵无涯接过,仰头灌了一口,味道有点涩,但暖意顺喉而下,直抵丹田。
“你在外头站多久了?”他问。
“够久。”风行烈收回目光,“看你酒葫芦上的灵识闪了三下。”
“哦。”赵无涯抹了把嘴,“那玩意儿还挺灵敏。”
“嗯。”风行烈点头,“它认主。”
两人并肩前行,通道渐宽,岩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多,排列成螺旋状,像是某种古老指引。空气中漂浮着细微光点,不似月华露,反倒像被碾碎的星屑,轻轻落在肩头,不留痕迹。
“你说仙贝岭到底是什么地方?”赵无涯忽然问。
“坟。”风行烈答得干脆。
“又来?”赵无涯笑,“上次你说埋的是上古战死者,怨念催生万物。可我觉得不止。”
“你想多了。”
“我不觉得。”他摇头,“你看这些符文,走势像水流,但节点分布像脉络。还有地上这些细纹,乍看是裂痕,细瞧却是人为刻画的导灵槽。这地方……更像是个‘活’的东西。”
风行烈沉默片刻:“你也感觉到了?”
“嗯。从踏进第一重封印开始,每一步都在回应我。古卷发光,赤阳草发热,连中毒都能靠月华露净化——哪有这么巧的事?”
“所以呢?”
“所以我猜,仙贝岭不是遗迹,是‘器灵’。”赵无涯说得认真,“上古大战后,有人把整座山脉炼成了镇魔容器,它的意识沉睡千年,现在正慢慢苏醒。”
风行烈看着他:“你不怕说错?”
“怕啊。”赵无涯咧嘴一笑,“但越怕越要说。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块地皮给我安排的心理辅导套餐?”
风行烈嘴角微动,终究没忍住,哼了一声。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圆形石台矗立在深渊之上,三根石柱环绕,顶端悬浮着一团旋转的雾气,颜色变幻不定,时而青灰,时而赤红。
“终点到了。”风行烈说。
赵无涯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脚踩上石台边缘的瞬间,雾气猛然一缩,随即膨胀,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
“试炼者,可愿接受最终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