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声。
角落里,李元昊站在一根石柱阴影下,手里捏着新茶盏,指节泛白。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射向赵无涯。
就在这时,风行烈往前半步,恰好挡在两人视线之间。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堵冰墙。
李元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他转身离去,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赵无涯看着那堆碎片,摇头叹道:“这届反派不行,装备换得勤,脑子跟不上。”
风行烈淡淡道:“他本来就不敢亲自下场。”
“是啊。”赵无涯摸了摸酒葫芦,“毕竟人家是‘世家公子’,哪能跟我们这种‘村野出身’的硬碰硬?”
他说完,转身走向演武场出口。
阳光洒在青石路上,映得他肩头一片明亮。身后是寂静的广场,再无一人敢拦路。
风行烈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一致。
“刚才那三个人。”风行烈忽然开口,“李元昊许了他们进入藏经阁一次的机会。”
“啧。”赵无涯撇嘴,“这么抠?就给一次?我还以为至少能换个VIP终身卡。”
“你打得留了余地。”
“当然。”赵无涯笑了笑,“真发力,第一个就得躺三个月。我又不是来搞团灭的,是来立规矩的。”
风行烈点头:“现在规矩立了。”
“嗯。”赵无涯抬手摸了摸剑柄,“以后谁想闹事,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扛住三秒。”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药香,随风飘来。
他抽了抽鼻子:“这味儿……像是去药王谷的方向。”
“值勤结束了。”风行烈说。
“那走呗。”赵无涯迈步前行,“听说那边有种草,叫赤苓,长得像土豆但不能炒丝瓜。”
风行烈瞥他一眼:“你又胡编。”
“我这叫提前预习。”赵无涯嘿嘿一笑,“万一人家问‘你为啥来借草’,我能说‘因为我梦里它炸了食堂’?”
两人渐行渐远,背影融入晨光。
演武场恢复喧嚣,但再没人提起挑战二字。
直到傍晚,有弟子清理场地时发现,那柄厚背刀的刀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划痕,从刃口一直延伸到护手,整齐如线,深不见底。
而双戟插入地面的坑洞周围,石板裂出蛛网状纹路,中心一点焦黑,像是被雷劈过。
至于那个跪地的瘦高弟子,当晚在房中反复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冲向对手,却发现对方拔剑的瞬间,天地静止,唯有剑光流动,如河倾泻。
他惊醒时,枕头已被冷汗浸透。
赵无涯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酒葫芦里的灵液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他拍了拍葫芦:“别急,等办完事,给你加满。”
风行烈走在旁边,忽然说:“你刚才,其实可以更快。”
“我知道。”赵无涯笑着点头,“但太快了,别人会觉得我在炫技。”
“你现在不是也在炫?”
“这叫实力展示,懂不懂?”赵无涯一本正经,“低调的最高境界,就是让所有人觉得你已经尽力了,其实你才热完身。”
风行烈没再说话。
前方山道分岔,左侧通往药王谷,右侧通向藏书阁。
赵无涯正要左转,忽然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
那道“斩因果”的纹路,依旧安静地蛰伏在皮肉之下,没有发热,也没有显现。
他合拢手指,握紧。
然后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