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字的断口上。那抹红，不像墨，也不像颜料——更像是刚从血管里挤出来的。
他还记得十岁那年，村里被妖兽袭击时，地上也是这样的颜色。那时他躲在地窖里，透过缝隙看见一个孩子被拖走，脚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
现在这行字，让他想起了那个画面。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
血书虽残，可那七个字的笔势，竟与他胸前古卷边缘的纹路完全吻合。就像同一人写的，只是时隔多年，力气不够写完。
“你在想什么？”林清月察觉他的沉默。
赵无涯抬起左手，指尖抚过血字边缘。触感粗糙，带着干涸后的龟裂纹理。他忽然注意到，在“救世”二字下方，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偷偷补刻上去的符号。
形状像一把倒置的钥匙。
他心头一跳。
这符号，他在风行烈给的残图上见过。
“这地方不能久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得马上回去。”
“等等。”林清月突然按住他手腕，“你看那边。”
她指向石室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枯枝败叶，原本不起眼，但现在，其中一根枝条正微微颤动。
赵无涯眯眼望去。
那不是树枝。
是一根手指。
断指半埋在灰烬里，指甲乌黑，指尖朝向血书，仿佛临死前试图指着什么。
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
指节上有枚戒指，戒面裂开，露出内圈一道青色纹路——和李家玉戒上的青竹纹一模一样。
“李家的人来过。”他喃喃。
林清月脸色变了：“他们知道这里？还敢闯进来？”
“不是闯。”赵无涯摇头，“是被带进来的。”
他站起身，看向血书最后一笔的断裂处。那不像是写到一半停笔，更像是——
有人拿刀，硬生生把写字的人拽走了。
“走。”他收剑入鞘，“再待下去，下一个失踪的就是我们。”
林清月没反对，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赵无涯猛地伸手将她拉回。
“怎么了？”
他没说话，而是低头看向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上，那层厚厚的灰尘中，多了一道新鲜的痕迹。
不是脚印。
是某种长条状物体拖行过的轨迹，起点正是那根断指下方。
而此刻，那根断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