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手指还在发颤。
不是怕，是那把剑在抖。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得发酸，可他没撤回来。剑柄上的震颤越来越急，像是在尖叫“别碰”，但他反而往前送了一寸——掌心贴上玉玺的瞬间，天地安静了半秒。
然后炸了。
一股热流从玉玺底部冲上来，像烧红的铁钎捅进经脉，顺着臂骨一路钻进脊椎。他膝盖一软，整个人砸在地上，额头磕到石台边缘，嗡的一声眼前发白。
“呃——！”
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牙关咬得咯咯响。体内灵力全乱了套，原本温顺流转的气旋突然疯转，撞得奇经八脉噼啪作响，仿佛每根骨头都在被拆开重装。
风行烈一步跨到石台边缘，烈风剑出鞘三寸，剑锋直指赵无涯后背——不是攻击，是随时准备截断暴走灵流的应急手段。他的眼神死死锁住赵无涯颈侧跳动的青筋，只要血管爆裂，剑就斩下。
青玄子袖袍一甩，折扇已点向赵无涯后颈第七节脊骨，指尖微光一闪：“守住灵台！别让它抢了主位！”
话音落，赵无涯猛地抬头，双眼泛起金芒，瞳孔深处竟浮现出盘龙虚影。他张嘴想吼，却喷出一口带着星点的血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玉玺边缘，瞬间被吸收。
“哈……哈哈。”他忽然笑了，嘴角还挂着血，“这玩意儿……还挺饿？”
笑声未落，怀中古卷自行展开，青竹纹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碧光缠上手臂。与此同时，背上的无涯剑“铮”地一声离鞘半尺，龙纹剥离剑身，如金蛇游走，与古卷碧光交汇于掌心，一同灌入玉玺。
盘龙双目骤然睁开。
一道纯粹到近乎透明的灵力柱从玉玺顶端冲天而起，直贯穹顶。整个地宫开始共振，石台表面的星语文字逐个亮起，不再是铭刻，而是像活过来一般蠕动重组，拼成一段无人能识的远古咒文。
赵无涯的身体悬空了半尺，四肢大张，像被无形之力钉在能量漩涡中心。灵力洪流不再野蛮冲撞，而是开始重塑——经脉拓宽三倍，丹田如干涸河床迎来汛期，一口气吞下的灵气量，抵得上过去一年苦修。
“筑基中期……破了。”风行烈低声吐出一句。
话音刚落，赵无涯体内“咔”地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封印断裂。修为壁垒应声粉碎，气息节节攀升，眨眼间跨过后期门槛，直逼巅峰！
青玄子脸色变了：“太快了……再这么下去，根基不稳就要反噬。”
他抬手欲掐法诀压制，却被风行烈抬臂拦住。
“别。”风行烈盯着赵无涯的脸，“你看他。”
赵无涯确实不对劲——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咧着嘴，一边流血一边笑，眼角甚至有点上扬。那不是失控的表情，是……爽到了。
“我懂了。”他嘶哑开口，“你不是要夺我身体，你是等不及了是不是？”
玉玺金光微微一滞。
“三百年前那个醉鬼说‘剑等的人来了’，守碑老头敲三下碑说‘迟到了’，连这破剑都在抖——你们等的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是现在这个时刻！”他猛然攥紧玉玺，指节发白，“既然都等了这么久，那就一起上啊！还想藏着掖着？”
轰——
整座地宫剧烈一震，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赵无涯体内爆发的共鸣。玉玺、古卷、无涯剑三者光芒交融，凝成一枚旋转的符环，缓缓沉入他胸口，正对心脏位置。
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像干涸的井底涌出温泉，暖流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他缓缓落地，单膝触地，一只手仍撑在玉玺上，另一只手按着心口，呼吸渐渐平稳。
金光渐收。
赵无涯慢慢抬起头，眼中的龙影退去，只剩下清明与锐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一张，一团凝实的金色灵焰在掌心浮现，不灼人，却让空气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