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把那张染血的书页交到青玄子手里时,指尖还在发麻。风行烈站在门边,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审讯室角落的铁笼。
李元被锁在里面,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原本是药阁执事,现在修为被废,连站都站不稳,靠在栏杆上喘气。
“这就是你说的线索?”青玄子低头看着书页上的蛇形符文,眉头皱得很紧。
“是。”赵无涯点头,“拓印自三号丹炉底部,和守阁长老失踪那天留下的痕迹一致。而且它最近才激活。”
青玄子没说话,手指轻轻划过符文边缘。突然,他手腕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立刻收手,掌心多了一道细小的红痕。
风行烈立刻上前一步:“小心。”
“没事。”青玄子摇头,“这符文带毒,但不致命。倒是它的手法……很像幽冥教的东西。”
赵无涯心里一沉。他知道幽冥教,那是修仙界最阴毒的邪派,专干挖人魂魄、炼尸控人的勾当。如果他们已经把手伸进了青霄宗,事情就大了。
“开始吧。”青玄子把书页收进袖中,走到铁笼前,“李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让你下毒?幕后主使是谁?”
李元抬起头,嘴角动了动,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一个黑衣人……每月初七来一趟,给我丹药和指令……其他的我不清楚。”
青玄子闭眼,掐了个诀。一道清光打入李元眉心,是“清心咒”,能逼人说出真话。
李元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变得空洞。几秒后,他忽然咧嘴笑了,牙齿泛着紫黑色。
“你们……永远找不到真凶!”他吼了一声,整个人像炸开一样冲向笼门。
铁链哗啦作响,但他根本不是要逃。他的袖子里射出三道黑芒,速度快得看不清。
风行烈反应最快,拔剑就是一道横斩。两根黑针当场被劈成两截,落地时冒出白烟。
第三根却穿过剑气缝隙,钉在地面,瞬间炸开一团紫色雾气。
赵无涯早有准备,反手就把酒葫芦甩了出去。灵液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紫雾撞上去,立刻冻结成冰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蚀魂针!”青玄子冷声喝道,“幽冥教死士用的禁器!他体内被人种了舍身咒!”
李元已经扑到笼口,双手死死抓着铁栏,脸贴在上面,眼珠全白。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面爬。
青玄子一步上前,左手按在他天灵盖上,右手拍向丹田。两掌同时发力,一声闷响,李元全身一软,瘫倒在地。
风行烈冲过去把他翻过来,搜身。在内衣夹层里摸出一块半截的黑色令牌,表面刻着扭曲的蛇纹,和书页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赵无涯接过令牌,入手冰凉,还带着一丝腥味。
“幽冥教信物。”青玄子脸色很难看,“只有核心成员才能持有。看来他们早就渗透进来了。”
赵无涯盯着那块令牌,脑子里转得飞快。李元只是个跑腿的,真正能在药阁动手脚的人,必须有权限、懂阵法,还得熟悉内部结构。这种人不会是普通弟子。
“师父,执法堂那边能不能查?”
“不能。”青玄子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谁可信。这块令牌一旦上报,消息就会走漏。”
风行烈站在门口没动,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烛火。他说:“我们自己查。”
“对。”赵无涯把令牌塞进怀里,“先从守阁长老最后出现的地方开始——后山密室。”
青玄子看了他们一眼:“别轻举妄动。这件事牵扯太大,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无涯问。
“等。”青玄子沉声道,“我会启动‘溯影阵’,用这块令牌为引,追查它的来源。但需要时间。”
赵无涯点点头。他知道师父说的是真的。幽冥教既然敢在宗门眼皮底下布阵下毒,背后一定有内应。贸然行动只会让对方提前收网。
风行烈忽然开口:“李元现在怎么样?”
“神识被封,暂时活着。”青玄子说,“留着他,说不定还能套出点东西。”
房间里安静下来。烛火晃了晃,映得四个人影在墙上拉得很长。
赵无涯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里面只剩一口灵液了,是上次在仙贝岭深处找到的。那地方荒无人烟,到处都是古修士留下的阵法残迹。他当时以为只是运气好,现在想想,或许也是被人引导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