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风行烈盯着他,“你手一直贴着骨头,喊你都不应。”
赵无涯低头看自己左手。掌心发青,像是冻伤,还留着晶石的印子。他试着握拳,手指僵硬。
“我看到了一场大战。”他说,“有人用这把剑杀了魔物,但画面是假的,重了好几遍。”
“谁做的?”
“不知道。”赵无涯摇头,“但最后……我看到师父了。”
风行烈猛地抬头:“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赵无涯声音压低,“但他转身的时候,袖口那道青竹纹,清清楚楚。我没记错。”
两人沉默。
潭面又开始动。这次不是涟漪,是冻结。一层冰从中心往外铺,速度快得吓人。几息之间,整个潭面结成冰盖,而那具龙骨,正一点点泛出微光。
“它要醒了。”风行烈后退一步,“走不走?”
“走不了。”赵无涯没动,“剑不让。”
他手里的剑胚还在震,震得他手臂发麻。剑尖指着龙骨,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认亲。
风行烈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哪样?”
“从拿到剑开始,每一步都像被人安排好了。”风行烈声音冷,“守碑人给灵液,酒剑仙送剑胚,师父藏阵图,连毒雾都能逼你突破。你现在去碰龙骨,跟撞命格没区别。”
赵无涯没说话。
他知道风行烈说得对。但他更知道,有些事,躲不过。
冰层下传来一声响。很低,像是骨头在动。整具龙骨的轮廓在冰下变得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蓝光越来越亮。
赵无涯抬起左手,掌心对着龙骨。青痕还在,隐隐作痛。
“你说它为什么选我?”他问。
“因为你蠢。”风行烈说,“别人遇到这种事早跑了,你非得凑上去摸。”
“我不是蠢。”赵无涯笑了下,“我是不信命。从小到大,哪次不是绝处逢生?村子里被妖抓走的孩子十个里活一个,我活了。宗门试炼三百人进,出来十七个,我出来了。现在站在这儿,明知道有问题还要往前走,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知道——”
他顿了顿。
“——我不走,没人替我走。”
话音刚落,冰层裂了。
一道缝从龙骨胸口蔓延开来,直通潭边。裂缝里透出蓝光,和龙眼一模一样。
赵无涯的剑胚突然嗡鸣一声,自动离手,悬在半空。
剑尖朝下,对准他的手掌。
“操。”他骂了一句。
风行烈一把将他拽到身后:“你要疯我不管你,别连累我背锅。”
剑浮在空中,不动了。但赵无涯能感觉到它在等,等他把手伸过去。
他推开风行烈,往前一步。
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剑缓缓下降。
剑尖离皮肤还有半寸时,龙骨双眼骤然爆亮。
蓝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