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手掌还在渗血,血顺着剑鞘往下流。他没去擦,只是把青霄剑握得更紧了些。风行烈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林子,声音压得很低:“你真要进去?”
“爪痕是从这里开始的。”赵无涯盯着地面,“三年前那些妖兽,就是从这片林子爬出来的。现在阵法变了味,我不可能转身就走。”
风行烈没再劝。他知道赵无涯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踏入护林阵范围,脚下石板微微震动。赵无涯脚步一顿,眉头皱起:“灵力走向不对。”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符文。原本青木回环阵的纹路应该是顺时针流转,可现在却是逆向运行,节点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被人改过了。”赵无涯站起身,“这不是防御阵,是困阵。”
“九宫囚龙阵?”风行烈沉声问。
“对。而且用了血祭之气打底。”赵无涯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裂痕已经蔓延到瓶口,黑线在皮囊表面缓缓游动,“这玩意儿现在像个活物。”
他拔开塞子,倒出一滴灵液,落在最近的阵眼缝隙里。液体刚接触符文,立刻燃起紫焰,火光映出地底一道复杂的阵图脉络。
“魔气渗透很深。”赵无涯眯起眼,“这种阵,需要活人灵力激活才能完全启动。”
“你是说……有人在里面等着我们?”风行烈手按刀柄。
“也可能是阵本身就在等。”赵无涯冷笑,“反正我已经来了,不如给它点见面礼。”
他抽出青霄剑,剑尖轻点阵心。
一瞬间,大地震颤。
九根血柱从地下冲天而起,每根都刻满扭曲咒印,柱体泛着暗红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地面裂开细缝,血光从中溢出,形成一个封闭结界,将两人牢牢困在中央。
风行烈迅速后退半步,刀已出鞘三分。他抬头看天,云层被结界排斥开来,露出一角星空,月光洒在血柱上,映出诡异纹路。
“这不是巧合。”赵无涯握紧剑,“有人知道我们会来。”
话音未落,空中浮现一道身影。
黑袍覆体,青铜面具泛着冷光,幽冥老祖的投影静静悬浮在血柱上方,声音沙哑如万鬼低语:“赵无涯,交出救世主血脉,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赵无涯笑了:“上次你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在喝灵液压火气。这次换台词了吗?”
“嘴硬的人,往往死得最快。”幽冥老祖抬起手,黑雾缭绕,“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布局?仙贝岭早就不是你们的地盘了。”
风行烈不再听他说完,猛然挥刀。
烈风斩轰然劈出,刀气撕裂空气,直冲投影而去。黑影晃动,下一瞬已被斩成两半,消散于空中。
可就在虚影溃散的刹那,地面血光暴涨。
两段影像浮现在血柱之间,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左边画面里,少年赵无涯蜷缩在柴堆后,满脸尘土,双眼通红。一只巨爪拖着同村孩子消失在夜色中,他想冲出去,却被恐惧钉在原地。
右边画面中,年幼的风行烈跪在祠堂前,周围全是族人尸体。一名黑袍人俯身,在他眉心封入一道符印。风行烈挣扎着喊了什么,但没人回应。
赵无涯瞳孔一缩。
“这是……真的?”他低声问。
“是我的记忆。”风行烈声音发紧,“那天之后,我就被逐出家族,说是‘命格带煞’。原来……是因为这个。”
赵无涯转头看他:“你早就不记得了?”
“只记得血,和那个黑袍人的背影。”风行烈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他把我当成容器?”
血柱上的影像还在闪动,不断回放那一幕幕痛苦瞬间。赵无涯感到胸口发闷,那种无力感又回来了——明明想救人,却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