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陆续退去,秩序井然,但气氛已不像开始那样喜庆。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偷偷打量赵无涯受伤的手。
那名黑袍人也在退场人群中,动作不急不缓,像普通弟子一样低头行走。
赵无涯没追。他知道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风行烈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不是雷震子的人。”
“我知道。”赵无涯看着自己被霜封住的手掌,“雷震子没这么深的布局。这是早就埋下的棋,等我们自己走进来。”
风行烈点头:“徽章是谁准备的?”
“玉盘一直由师父保管。”赵无涯眯眼,“但交接前,有半个时辰放在外殿。那段时间,任何人都可能接触。”
两人对视一眼。
问题不在台上,而在台下。有人能在宗门重地动手脚,还能让噬魂钉精准袭击,背后必定有内应。
而且,对方的目的不只是杀他们。
是羞辱。是动摇权威。是在所有人面前,把“执法双星”变成笑话。
赵无涯低头看着徽章。血咒在霜下蠕动,像活物。他忽然想到守碑人临消失前的话——“三百年前埋下的剑”。
是不是从那时候起,这条路就被设计好了?
他抬手,把徽章挂在腰间。霜层依旧覆盖,但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发热。
“你还撑得住?”风行烈又问了一遍。
“死不了。”赵无涯笑了笑,“等查出是谁,我请他喝一杯。”
“你那酒葫芦还能用?”
“别提了。”赵无涯拍了拍胸口,“刚才它动了一下,像醒了,又像怕了。”
风行烈没笑。他知道这不代表好事。
远处,青玄子正与几位长老低语,随后挥手布下隔音结界。片刻后,一名亲信弟子领命离去,方向正是黑袍人刚才所在的位置。
赵无涯看着那一幕,心里清楚:师父已经开始查了。但能不能挖出根子,还得看对方会不会慌。
他抬起左手,霜层裂开一道缝,血咒的纹路露了出来。黑气顺着裂缝往上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分。
“它在适应。”风行烈说。
“那就让它继续适应。”赵无涯重新凝霜封住,“等它觉得安全的时候,就是它暴露的时候。”
风行烈点头:“你要用它钓鱼?”
“不然呢?”赵无涯咧嘴一笑,“总不能真让它把我手烂掉吧。”
两人并肩站着,没再说话。主殿灯火渐熄,只剩几盏长明灯还在亮。
忽然,赵无涯胸口一热。
酒葫芦又震了。
不是警告,是共鸣。就像刚才在古阵里,它感应到了什么。
他低头摸了摸葫芦,发现底部那道暗红裂痕,正在缓慢变深。
与此同时,掌心血咒的震动频率变了。
不再是单一的波动,而是……有了回应。
来自宗门深处。
赵无涯猛地抬头,望向仙贝岭方向。
那里,九宫囚龙阵的轮廓隐在夜色中,像一张张开的网。
而网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