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手刚碰到青霄剑柄，整把剑突然剧烈震动，一股排斥力从剑身炸开，把他震退半步。风行烈那边也一样，烈风甲悬浮在空中，赤金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他的靠近。
袖子里的冰晶还在发烫，热得贴着皮肤生疼。他知道有人在看，可现在没时间回头。
“只能信它了。”他低声说，抬手就往掌心划了一道。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剑格上，青霄剑猛地一颤，嗡鸣声直冲天际。下一秒，眼前景象全变——乌云密布，雷光翻滚，九重雷劫虚影当空压下。
这不是幻觉。这是他三年前踏入修途时经历的那一劫。
第一道雷劈下来，他没躲。金丹在体内震荡，灵力逆流而上，硬扛雷威。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落下，每一击都像要把神魂撕碎。但他咬牙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我赵大胆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是挨打不死。”
雷劫一层层推进，他的金丹也在不断凝实。直到第九道雷轰然砸落，金丹表面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一道金色纹路从内部浮现，蔓延至整个丹体。
古卷上的预言，应验了。
与此同时，风行烈正面对另一场试炼。烈风甲释放出黑雾，雾中传来幽冥老祖的声音：“你本是我血脉延续，何必挣扎？跪下，就能得到真正的力量。”
黑气缠住他的手臂，往心口钻。他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出血来。
“我不是谁的容器。”他低吼，“我是风行烈。”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刀斩向自己胸口。血溅出来，洒在铠甲上。那一瞬间，黑雾发出尖啸，迅速蒸腾消散。烈风甲光芒大盛，自动贴合全身，背后浮现出一对赤焰双翼，缓缓展开。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赵无涯握紧青霄剑，剑身轻颤，仿佛终于认主。他体内灵力疯狂暴涨，金丹光芒如日初升，一圈圈波动扩散出去，连地面星图都跟着共振。
风行烈站直身体，铠甲与魂魄彻底融合，战意冲天。他低头看了眼刀锋，冷声道：“这次，换我护你。”
祭坛上方灵气剧烈震荡，青霄剑与烈风甲共鸣不止，形成一道螺旋状光柱直冲云霄。远处翻滚的迷雾被这股力量逼退数丈，露出一角灰白天空。
就在这时，青玄子从山道疾掠而来。他脚步一顿，看见两人状态，折扇脱手落地也没去捡。
“双星耀世……”他声音发抖，“师祖当年说的话，是真的。”
他很快冷静下来，传音入耳：“不可久留。九头蛇已经察觉，三息之内必有反扑。”
赵无涯没动。他站在祭坛中央，双眼泛起淡金，视线穿透浓雾，看到十里外一处山坳里，黑气正在汇聚。
他知道，敌人来了。
但他还有件事要做。
他弯腰捡起酒葫芦的残壳，那是他用了三年的东西，如今只剩半截焦黑外壳。他轻轻吹了口气，里面最后一丝灵液早已耗尽，但葫芦底刻着的小字还在——“喝完这壶，天下我有”。
他笑了笑，把残壳收进怀里。
风行烈刀锋一挑，烈焰在地上划出一道火痕，指向来路。青玄子抬手布下遮灵阵，掩盖三人气息。
他们准备撤离。
可就在转身刹那，大地猛然一震。祭坛中央的星图突然爆裂，第九颗星炸成碎片，第十星疯狂闪烁，指向仙贝岭深处某处坐标。
赵无涯回头，看见石碑裂痕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像是被人用指甲划过。痕迹很新，绝对不是千年之前的产物。
他没说话，只对风行烈点了点头：“走。”
风行烈一步踏出，火焰双翼微振，周身热浪翻涌。青玄子紧跟其后，手中折扇已重新握紧。
三人刚要动身，远处山峦传来一声嘶吼。那不是野兽，也不是人类，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惊醒后的怒吼。
整座仙贝岭都在震动。
赵无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还在持续攀升，金丹已逼近后期巅峰，甚至能隐约触摸到元婴门槛。
但这还不够。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
风行烈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刚才那道黑线，是新的。”
赵无涯点头：“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
“内鬼？”风行烈问。
“不一定。”赵无涯盯着远处，“也可能是……等我们来的人。”
青玄子忽然开口：“别忘了守碑人最后的话。他说‘唯有双星并耀，方可再封魔渊’。可如果有人想阻止这一天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无涯抬头看向天空。云层翻滚，却没有雷电。风停了，连雾都不再流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