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靠在剑上，眼皮越来越重。刚才那一战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像被石头压着。他想闭一会儿眼，就一会儿。
可刚合上眼，一股阴冷的气流顺着鼻腔钻进来，呛得他猛地睁眼。
星图下方那道细小裂痕正在喷黑雾，像从地底吐出的毒烟。雾气碰到岩石，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头表面迅速发黑、剥落。远处传来弟子的惊叫，有人摔倒的声音，还有阵法符文熄灭的爆鸣。
“不对……”赵无涯撑着剑柄站起，腿一软差点跪下。他咬牙稳住身子，把青霄剑狠狠插进裂痕边缘。剑身一震，救世主血脉自动流转，一丝暖流从心脏冲向四肢。
黑雾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他还没松口气，眼角余光瞥见血玲珑的身影从雾中走出。她踩着蛇骨鞭滑行，像踩在水面上。腰间的蛇骨鞭一甩，缠住青霄剑的剑身。
“咔。”
细微的裂纹从剑脊蔓延开来。
赵无涯心头一紧，用力抽剑，却被死死锁住。血玲珑冷笑：“你们杀的是九头蛇的壳，真正的毒，才刚刚开始。”
她手腕一抖，蛇骨鞭猛力一绞。
“砰！”
烈风甲突然脱离风行烈的身体，化作一道赤金光影撞向蛇骨鞭。两股力量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烈风甲挡在赵无涯面前，表面浮现出几道划痕，但成功将黑雾震退数尺。
风行烈单膝跪地，右臂还在流血。他左手握刀，抬头盯着血玲珑：“你来送死？”
“我来送礼。”血玲珑退后一步，蛇骨鞭收回腰间，“青霄宗的山门，很快就会被毒雾封死。你们救不了所有人。”
话音未落，西侧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阵法启动的声音，很轻，但瞒不过赵无涯的耳朵。
他低头看腰间的酒葫芦。
原本安静的灵液突然沸腾起来，酒塞“啪”地炸飞，一股热气直冲天际。熟悉的酒香弥漫开来，带着几分醉意，几分狂放。
“酒剑仙前辈？”赵无涯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葫芦，“您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他没等回应，立刻凝神感应。醉仙露的沸腾频率和西边的嗡鸣完全一致，像是某种共鸣。
“风行烈。”他低声说，“西侧有问题。”
风行烈抬头，眼神一凛。他挣扎着站起，烈风甲重新附体，发出一声低鸣。虽然破损严重，但它还在。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够了。
赵无涯拔出青霄剑，剑身上的裂纹更明显了。他不管这些，只把剑横在身前。救世主血脉再次调动，指尖泛起寒光。
血玲珑站在黑雾边缘，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你们以为能守住？等毒雾彻底扩散，整个青霄宗都会变成魔渊的养料。”
“那你猜错了。”赵无涯咧嘴一笑，“我们不是守，是反杀。”
他抬手，将酒葫芦倒过来，一滴沸腾的灵液落在剑尖。青霄剑猛然一颤，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风行烈握紧烈风斩，左脚向前踏出半步。
血玲珑脸色微变，蛇骨鞭再次扬起。她没再靠近，而是转身退入黑雾深处。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记住，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黑雾翻涌，掩盖了她的身影。
但赵无涯知道，她没走远。
西侧的嗡鸣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强。毒雾已经覆盖了半座主峰，几名弟子被困在演武场边缘，正用符纸勉强维持防护罩。有个年轻弟子咳出黑血，倒在同伴怀里。
赵无涯看了一眼青玄子。
师父仍昏迷不醒，靠在岩壁边，胸口微弱起伏。玄铁折扇插在阵眼，维持着最后的封印平衡。他不能动，也不能指望。
现在能动的，只有他们两个。
“我去西侧。”赵无涯说。
“我掩护你。”风行烈往前走了一步，“别忘了，三年前你说过，打架要一起上。”
“你还记得这个？”赵无涯笑了。
“废话。”风行烈也笑了，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