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手掌还在流血,影子抬手的动作停在半空。他没动,也不敢动。体内的灵力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乱冲,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烫。肩头的蛇形烙印烧得像是要炸开,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倒。
青霄戒突然震了一下。
那股震动从手腕传到心脏,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记铜钟。戒指裂纹里的金光开始流转,不是往外喷,而是往内吸。四周还没散尽的紫雾被一点点抽进戒面,像风吹灰烬,全卷了进去。
他咬牙,把剩下的灵力顺着手臂推过去。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是喂给戒指。青霄戒越烫,他越撑着不松手。他知道这东西认主,只要他还站着,它就不会崩。
风行烈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刀柄。他抬头看了赵无涯一眼,发现对方影子还举着手,脸色白得吓人。
他没说话,直接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烈风甲上。银色符文亮起,残余的力量被强行激活。他抬起左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封”字。指尖带出血痕,符印成型后飞向赵无涯背后。
银光落下,缠住两人一圈,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就在那一瞬,烈风戒猛地一颤。原本黯淡的戒面浮现出细密的文字,像是从空气中抓来了什么。一道玉简虚影在风行烈掌心凝聚,由透明变实,最后“咔”一声定型。
玉简通体墨黑,表面刻着扭曲的魔文,还在微微跳动。
风行烈喘了口气,伸手抓住玉简。入手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藏着大量信息。他不知道这是战报还是陷阱,但他知道,这东西不能丢。
祭坛的紫光彻底熄灭了。地面裂缝合拢,九头蛇图腾的石门不再震动。整个空间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
赵无涯缓缓放下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止住了大半。他低头看青霄戒,发现裂纹没扩,反而被星纹填满了。戒指温润,像刚出炉的瓷。
“成了?”他低声问。
风行烈没回答,只是把玉简塞进怀里,拄刀站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穿过虚空,直接钻进他们耳朵。
“三月后魔界大门将全开,速回宗门布防!”
是青玄子。
声音很轻,却像雷打在脑门上。赵无涯瞳孔一缩,立刻看向风行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没时间多想,也没力气再耗。双戒还有残余灵力,虽然不多,但够用一次。
赵无涯抽出青霄剑,剑身有裂,但还能挥。他和风行烈背靠背站立,一人持剑,一人握刀。剑意与刀气在头顶交汇,形成一道旋转的光柱。
光柱刺破空间,撕开一道裂缝。
黑雾涌动,通道不稳定,边缘不断塌陷。但他们没退,直接跳了进去。
穿过空间裂缝的过程像被人塞进榨汁机。赵无涯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压了一遍,耳朵嗡鸣,眼前发黑。他死死攥着剑柄,生怕中途脱手。风行烈在他旁边,半个身子被空间乱流刮出血痕,但他一声没吭。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实地。
他们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赵无涯趴着没动,先确认戒指还在手上。青霄戒温热,没有异样。他松了口气,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风行烈也好不到哪去。他靠着一块山石坐着,右臂旧伤裂开,血浸透衣袖。他掏出怀里的玉简看了一眼,确认还在,才慢慢把它收好。
他们回来了。
青霄宗就在眼前。
护山大阵已经开启。九座山峰之间,灵光交织成网,符文在空中流转,照得整片天空泛着青白色。平日里只在重大仪式时启动的大阵,现在全天运转。
空气里全是灵力波动,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无涯扶着石头站直,抬头望向山门。
那里站着一个人。
月白长袍,袖口绣青竹,手里拿着一把玄铁折扇。
青玄子。
他没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扇子。扇面展开,一道光幕浮现,正是风行烈带回的那枚玉简内容。魔界动向、封印柱状态、七处节点坐标,全都清清楚楚。
“你们回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赵无涯走过去,脚步有点晃。走到一半,青霄戒突然发热,一股暖流从手腕蔓延到全身,帮他稳住身形。
他站在师父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说话。
风行烈也跟了上来,站在他旁边。
三人并排而立,望着东方天际。
那边乌云密布,深处有黑芒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