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正要闭眼，第十次演练的灵力已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古卷突然一震，金纹亮得刺眼，地面那道新裂痕猛地延伸三尺，像被什么从地底撕开。
他睁眼就看到了风行烈拔刀的动作。
“不是演练了。”赵无涯站起身，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是真来了。”
风行烈没说话，但烈风甲上的符文全亮了。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往主峰跑。途中天空忽然变红，一轮血月悬在东海之上，海面翻涌黑雾，空间裂开一道巨大缝隙，轰鸣声不断传来。
青玄子已经站在主峰最高处。他手持折扇，月白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折扇展开，化作丈许阵盘，映出血月倒影。他的声音传遍全宗：“各队归位，阵眼就绪！”
弟子们迅速列阵。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星火连成火海。赵无涯和风行烈冲到战阵中央，各自站定位置。
血月越发明亮，魔门开启的速度比预想快了一刻钟。原本稳定的布防节奏被打乱，一些年轻弟子脸色发白，灵力波动不稳。战阵边缘出现裂缝，几人脚步后退。
赵无涯跃上阵眼石台，高举青霄剑。剑身龙形剑意浮现，与青霄戒共鸣，射出一道青光直贯天际。那光穿透血月阴霾，所有人心头一震。
风行烈同步跃起，烈风甲背后战旗弹出。旗面白虎虚影奔腾怒吼，刀意席卷全场。他冷声喝：“退后者，不必再称青霄弟子！”
这句话像刀劈下，斩断了所有犹豫。众人心神归一，战阵重凝。
地脉开始紊乱，原本稳固的阵基出现偏移。若强行启阵，可能导致反噬。赵无涯闭目感应识海中的阵图，发现古卷金纹正随血月频率微微震颤。这不是阻碍，是共振契机。
他立刻调整自身灵力，与古卷同频。风行烈也将刀意注入地脉节点。青玄子折扇轻摇，口中默念古老咒文。三人灵力通过古卷、戒指、阵盘连接，形成闭环。
整座山脉嗡鸣，地底灵流逆转，战阵根基重新稳固。
青玄子仰望血月，声如洪钟：“青霄烈风阵，启！”
天地应声而动。
空中浮现出巨大的青龙与白虎虚影，环绕赵无涯与风行烈盘旋，最终交缠成龙虎锁链，横贯天地，直指魔门。十万魔兵列阵不动，唯见幽冥老祖踏云而出，黑袍猎猎，青铜面具反射血光。
他抬手一挥，身后魔军齐声咆哮，声浪震碎百里礁石。
赵无涯握紧青霄剑，目光如炬。风行烈刀锋斜指，战旗猎猎。
一触即发。
血月高悬，魔门大开，黑雾滚滚而来。赵无涯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那是来自敌方阵营的威压。不少低阶弟子额头冒汗，手指微抖。
但他没动。
风行烈也没动。
他们知道现在不能动。只要他们稳住，整个战阵就不会崩。
远处海面上，幽冥老祖缓缓抬起右手。一根由魔气凝聚的手指指向青霄宗方向。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们准备好了吗？
赵无涯冷笑一声，把酒葫芦摘下来喝了口。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暖意。他随手把葫芦扔给旁边一个发抖的小师弟。
“喝一口，别怕。”
小师弟愣了一下，接过葫芦猛灌一口，呛得直咳嗽，但脸色好了些。
风行烈看了眼赵无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下。
青玄子站在阵盘之后，持续输出灵力。他的面色渐渐苍白，呼吸略显沉重，但身形未动。他知道这一战耗的是寿元，但他不在乎。
只要这道防线还在，弟子们就有机会。
赵无涯察觉到师尊的状态，心中一紧。但他不能分心，也不敢分心。现在他是战阵核心之一，任何动摇都会影响全局。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青霄剑上。剑身震动，龙影愈发清晰。青霄戒也跟着发烫，与剑形成共鸣。
风行烈那边也完成了最后准备。烈风甲完全激活，战旗猎猎作响。白虎虚影在旗面来回奔走，仿佛随时要冲出去撕碎敌人。
魔军依旧沉默，但杀意已满溢。
突然，赵无涯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边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你本是我善念所化，何必执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