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手指还在地上。
那三个字刚划完，他的身体就僵住了。指尖离地面半寸，再动不了。肩头的蛇形烙印像活了一样往上爬，皮肤下的黑气扭成一团，顺着经脉往心脏冲。他想喘气，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
风行烈立刻察觉。他左手还按在赵无涯肩上，掌心能感觉到那股邪劲在乱撞。他抬头看向青玄子：“快！”
青玄子站在三步外，手中折扇一转，正面朝天。扇面金光一闪，“清心”二字浮现。他抬手一拍，符文脱扇而出，直奔赵无涯额头。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燃起青焰。火焰不烫，反而带着凉意，一圈圈波纹从额头扩散到全身。赵无涯浑身一震，牙齿打颤，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蛇印开始挣扎。它贴在皮肉下扭动，像是要钻进骨头里躲开那道光。可清心咒的光越来越强，像水银灌进血管，逼得黑气无处可藏。
“嗤——”
一声闷响，蛇印炸开。黑色血雾喷出来，溅了风行烈一身。他没躲，反而用身体挡住后续飞溅的方向，不让那些魔血碰到赵无涯的脸。
赵无涯整个人往后仰，被风行烈一把拽住肩膀拉回。他张嘴吸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赤红一点点褪去。
“醒了？”风行烈盯着他眼睛。
赵无涯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但他右手慢慢抬起，食指轻轻敲了三下风行烈的手背。
还是那个暗号。
我还活着。
风行烈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却没减。他知道还没完。
果然，赵无涯左肩残留的伤口还在渗黑血。那些血落地不散，反而像有意识一样往他手指爬。眼看就要碰上青霄戒，戒指突然发烫。
“嗡——”
一道轻鸣响起。青霄戒表面星图流转，戒面裂开细纹，一道青白光柱冲天而起。光扫过赵无涯全身，把他衣袍上的黑血全部蒸发。
风行烈感觉掌心一热。低头看去，赵无涯手背青筋暴起，但呼吸稳了。他睁眼了，眼神清明。
“能站吗？”风行烈问。
赵无涯点头。他撑着地面想起身，腿一软差点跪倒。风行烈立刻架住他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这时，两人同时注意到赵无涯左手。
青霄戒变了。原本古朴的戒面多出一道蜿蜒血纹，像是新刻上去的印记。纹路微微发亮，还在缓缓跳动，仿佛有了心跳。
“这玩意……刚才吃了魔血？”风行烈皱眉。
赵无涯低头看着戒指，忽然想起什么。他抬起右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然后将指尖一点残血涂在戒面上。
血纹猛地一亮。
下一秒，风行烈右手的烈风戒也震了一下。
他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两枚戒指同时发烫，戒面星图自行旋转，光芒交织成一线，直指远处翻滚的魔云深处。
那里有一团气息特别凝实的地方，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他在那儿。”风行烈沉声说。
赵无涯顺着方向看去。血月当空，乌云压顶，魔气如潮水般涌动。那一片区域比别处更黑，连光线都被吞了进去。
他知道是谁。
幽冥老祖。
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现在他不是了。
他甩开风行烈的手，单膝跪地，伸手拔出插在泥土里的青霄剑。剑身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用袖子一抹，重新背到身后。
“你要去？”风行烈问。
赵无涯站直身体，点头。
“现在？你才刚醒。”
“越晚越难打。”赵无涯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楚，“他以为我失控了，以为我能被控制。现在他知道错了。”
风行烈没再劝。他退后半步，右手按上烈风戒，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戒面。
“那就一起去。”
烈风戒应声而亮，与青霄戒共鸣加剧。两道光在空中交汇，形成螺旋状光流，缠绕在两人周身。
青玄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阻止，反而抬手挥动折扇，在护宗大阵上划开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