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剑与半月风斩相撞的瞬间,整座玄岩台都震了一下。
白无咎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双脚陷入岩石三寸,膝盖微微弯曲,却死死撑住没有跪倒。那道由纯粹风灵压缩而成的斩击并未完全命中,但余波已穿透防御,在他胸口留下一道灼烫般的压痕。
他低头看了眼灰剑。
黑绳彻底断裂,剑鞘脱落,露出剑脊上三个古老铭文——【逆·命·行】。
字迹泛着微光,转瞬即逝。
风行烈站在五步之外,掌风未收,衣袍还在翻动。他没有再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手。
围观弟子一片寂静。
刚才那一击太快,很多人只看到光影交错,根本没看清过程。但结果很清楚——白无咎退了,而且退得极难看。
有人小声问:“他……是不是输了?”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刻,白无咎缓缓抬起手,将灰剑收回背后。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头,看向风行烈,眼神复杂了一瞬。
接着单膝点地,撑住身体重新站直。
“风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他说,“我输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上清晰可闻。
全场哗然。
赵无涯一直站在观战区边缘,手指还搭在酒葫芦上。刚才那一下撞击让葫芦震了一下,现在热度已经降了,只剩一点温意。
他听见那句“我输了”,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更紧了。
那三个字……不是随便起的名字。他在岩洞里见过类似的符号轨迹,和残卷上的纹路对得上。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看着风行烈。
风行烈终于动了。
他收掌,灵力回流,烈风领域如潮水般退去。原本扭曲的空气恢复平静,连风都变得轻柔起来。
他嘴角微扬,说了两个字:“承让。”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白无咎点点头,没再多话。转身走下玄岩台,背影挺直,脚步稳健,看不出半分狼狈。只是那把灰剑再没出鞘。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等他走出十步远,议论声才炸开。
“赢了!风师兄真的赢了!”
“那个独行侠可是江湖上有名的狠角色,据说连元婴初期都敢硬刚,居然被一招逼退认输?”
“你们看见没有,最后那道斩击,风都成形了,像一只大鸟扑下来,太吓人了。”
“这不是普通的风刃,是把风当成武器在用,每一缕气流都在听他指挥。”
一名外门长老站在高处,捻须点头:“烈风领域已有雏形,攻防一体,还能化虚为实。若能继续精进,将来未必不能列入宗门三大绝学。”
旁边另一位长老接话:“关键是年纪轻。这才入宗几年?比当年那些天骄起步还快。”
“可不是嘛。以前有人说他是旁支出身,根基不稳,现在谁还敢提这话?”
“嘘——小声点,那边几个世家子弟脸都绿了。”
确实有几个人低着头往后退,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公开嘲讽过风行烈的赵家少爷。他曾说“风行烈的领域不过是花架子,真打起来肯定露馅”,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挤出了人群。
年轻弟子们反而往前凑。
有人喊:“风师兄!能不能讲讲刚才那招是怎么练的?”
风行烈没回头,也没回应。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气息沉稳。刚才那一战耗了不少灵力,但他状态很好。他知道这一胜不只是为自己正名,也是为他们这一系打出威风。
赵无涯走上前两步,停在他身后半丈的位置。
两人没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刚才那一战,从头到尾,他们都像在同一节奏里呼吸。赵无涯知道风行烈什么时候要出杀招,风行烈也知道赵无涯一直在替他盯着场外变化。
这才是真正的默契。
赵无涯轻声道:“你赢了,兄弟。”
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但他知道,风行烈一定也听见了。
这时,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
“赵师兄和风师兄联手,双煞客都被打得满地找牙,现在又赢了这个神秘散修,咱们这届新人是不是太猛了?”
“你还记得三个月前吗?有人说赵无涯靠运气进的核心弟子,现在谁还敢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