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手刚摸上酒葫芦，掌心就传来一阵灼痛。
他立刻停下脚步，指腹蹭过葫芦表面那道细小的裂纹。这东西平时只是装灵液用，可现在它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他抬头看向风行烈，声音压得很低：“不对劲。”
风行烈已经站定，目光扫向四周。官道两旁的草木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消失了。他没有说话，但左手已悄然滑向腰间剑柄，右手在袖中结了一个隐秘的印诀。
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有些吃力。
赵无涯深吸一口气，把背上长剑往肩头提了提。剑鞘上的云纹被血渍染黑了一角，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盯着前方空荡荡的道路，心里却在飞快回想青玄子说过的话——这酒葫芦不是凡物，若遇极强魔气，自有反应。
现在它发烫，说明危险就在附近。
远处的地平线忽然暗了一下，像是太阳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瞬。紧接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压来，地面微微震颤。
风行烈侧身半步，与赵无涯背靠背站定。
下一秒，那人出现了。
他站在三尺高的空中，脚下没有借力点，黑袍无风自动，青铜面具覆盖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灰光的眼睛。他出现的方式很安静，就像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人看见。
赵无涯心头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修士，也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小角色。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灵力几乎凝滞，连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你们身上有我要的东西。”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板。
赵无涯咧了下嘴，强行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我这葫芦里只剩半口灵液，你要喝也得排队。”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风行烈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那是提醒他别乱说话的信号。但他不能让气氛沉下去，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抢回节奏。
黑袍人没动，也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
一瞬间，赵无涯膝盖一沉，仿佛有千斤重物砸在背上。他咬牙撑住，脚底在碎石路上划出两道浅痕。风行烈闷哼一声，单膝触地，又硬生生挺直身体。
两人谁都没有倒下。
黑袍人这才慢悠悠地说：“蝼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地面突然裂开几道缝隙，枯草瞬间变黑，化为粉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赵无涯额角渗出冷汗，喉咙发干。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攻击，而是一种试探，一种碾压式的威慑。对方根本没有出手，仅凭气息就能逼得他们难以站立。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还能握住剑柄。
风行烈低声说：“不可恋战。”
赵无涯点头，眼神依旧盯着前方。他知道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对方的实力远超他们现在的状态。但他也不能转身就跑，那样只会暴露破绽，引来追击。
必须稳住。
“你说我们要交出东西？”赵无涯喘了口气，“可你连要啥都没说清楚，让我们怎么给？总不能把我这破葫芦砸了给你当夜壶吧？”
他故意说得难听，就是为了打乱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节奏。果然，黑袍人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有趣。伤未愈便敢踏出山门，胆子不小。”
“活到今天全靠不要命。”赵无涯抹了把脸上的汗，“你要真想捡便宜，等我们回去叫上师父一块来陪你玩。”
风行烈配合地向前半步，摆出防御姿态。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动作没有一丝慌乱。
黑袍人终于动了。他缓缓摘下面具一角，露出下半张脸——苍白、干瘦，嘴角裂开一道不自然的弧度，像是常年挂着讥笑。
“我是幽冥老祖。”他说，“下次见面，便是你们的死期。”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赵无涯脑中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