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看着那只手,粗糙,有力,掌心还有旧伤疤——那是替他挡剑留下的。他抬起自己的手,重重拍上去。
“我一定要承担起这个使命。”他说。
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地。
风行烈点头,收回手,重新站直了身子。两人并肩望着夜空,北斗七星斜挂天际,其中一颗格外亮,像是被人刚擦过一样。
赵无涯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表面还是凉的,金纹未现。但他知道,它在等。等他真正迈出那一步。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兄弟。
他有剑。
他还有必须守住的东西。
“风兄。”他忽然开口,“你说……如果哪天我倒下了,你会怎么做?”
风行烈侧头看他一眼:“扛起来,接着走。”
“要是你也扛不动呢?”
“那就点把火,把这天烧出个洞来。”风行烈淡淡道,“反正我这条命,早就是你捡回来的。”
赵无涯笑了,这次笑得开怀。
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是夜巡弟子敲的。三更了。宗门安静,山风微凉,连树叶都懒得动。可他知道,这种平静撑不了多久。古魔不会停,幽冥老祖也不会等他准备好。
但他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为了变强而战,为了不重演村中的悲剧而战。
现在他知道了,他生来就是为了这一战。
他抬头看着星空,北斗第七星微微一颤,像是回应。
赵无涯握紧剑柄,指甲嵌进木鞘纹路里。
“该走的路,我已经找到了。”他低声说,“接下来,谁也别想拦。”
风行烈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从未倒下的枪。
两人就这样站着,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灰白。晨雾从山脚升腾,缠住屋檐,缠住石阶,缠住他们还未离开的脚步。
偏院无人经过,烛火早已熄灭,桌上残卷摊开着,那句“唯心清者得闻”静静躺在焦痕边缘,像一道终于被读懂的密码。
赵无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风行烈:“走吗?”
“嗯。”风行烈迈步跟上。
他们没有去演武场,也没有找任何人。他们只是沿着回廊往静室方向走,步伐稳定,身影清晰。
走到第三根廊柱时,赵无涯忽然停下。
他腰间的酒葫芦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