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涯的呼吸落在第七个节拍时，屋外一缕风穿过窗缝，吹动了桌上那张未收起的阵图残角。纸页翻起半寸，露出底下压着的一道符纸，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烧过。
他睁眼，眼皮很沉，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对面蒲团上的风行烈几乎在同一刻睁开眼，两人没说话，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他们已经不需要问“怎么了”——刚才那一瞬，灵气波动像根针，扎进了神识深处。
风行烈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张残破符纸。符纸原本是青灰色，现在却泛着暗紫，像是被血浸过又晾干。他指尖一搓，符纸展开，上面只留下八个字：“黑潮涌动，万影集结。”
赵无涯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紧。“这字迹……是前天布在山门外第三处预警阵传回来的？”
风行烈点头。“最后一道讯息。其他两处已经断了联系。”
“不是断。”赵无涯低声说，“是被吞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符纸上，那八个字却像是吸光的墨，越看越沉。赵无涯想起三天前他们在西北荒原看到的湿痕——那些黏腻的、带着腥气的痕迹，根本不是血，而是某种东西爬行时留下的印记。当时以为只是小股古魔试探，现在看来，那是前锋，是探路的触须。
“它们在集结。”他说，“不是零散进攻，是准备总攻。”
风行烈把符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按住一角，不让它再翻动。“时间呢？”
“不知道。”赵无涯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长剑，拔出半寸，剑刃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但肯定不远了。这种级别的调动，不可能悄无声息太久。”
“那就不能等。”风行烈也站起来，从腰间取下符袋，打开，开始清点里面的联络符，“你之前提过的三处瞭望阵眼，还能用吗？”
“能。”赵无涯走回桌边，指着阵图上三个标记点，“逆鳞·改的外围节点还在，只要激活，就能连上边境灵流网。我们不用亲自去，靠符令远程监控就行。”
“我来调度。”风行烈抽出三道黄底朱纹的符纸，指尖凝力，在每道符背上划出一道细线，“你负责接收反馈，注意灵流动向的异常频率。”
赵无涯盘膝坐下，闭眼，神识缓缓铺开。风行烈则站在阵图前，双手结印，将第一道符纸贴在图中标记的东境阵眼位置。符纸轻颤一下，冒出一缕青烟，随即消失不见。
“东境阵眼已启。”他说。
第二道符打入南线，同样化作青烟。第三道落向西陲时，符纸刚触到图纸，突然“啪”地一声裂开，碎成几片，飘落在地。
两人同时抬眼。
“西陲有问题。”赵无涯睁眼，“那边的灵脉被干扰了。”
“不是干扰。”风行烈盯着地上的碎片，“是被人提前动过手脚。这符感应到了排斥力，自毁了。”
赵无涯沉默两秒，忽然笑了声：“还挺懂我们。”
“懂你。”风行烈纠正，“他们知道你会查这些点。”
“那更得查。”赵无涯重新闭眼，“东境和南线还能连上，先盯住这两处。西陲既然被动了，反而说明那里有动静——越是不想让我们看的地方，越要看。”